萧炎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上,没有半点提醒她松开的意思。
苏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这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攥着他的衣角。
她连忙松开。
“抱歉……”
“信女只是……”
她耳尖微微发红。
“第一次来这里,有些紧张。”
衣角骤然一空,萧炎心底瞬间浮出不悦。
但他依旧神色不变道:“无妨。”
“在本座这里,不必紧张。”
苏桑抬起眼。
萧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也不需要怕任何东西。”
“本座说过,只要本座还在,地府没有任何东西能伤你。”
苏桑怔怔看了他几秒,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片刻后,她眼睛垂了下去。
“帝君真好。”
“信女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在给帝君添麻烦。”
萧炎眉心当即皱起。
“为何这么说?”
“帝君在信女十八岁时,救了信女一回。”
“后来帝君又因为保护信女而受伤。”
说到这里,她眼底很快浮起愧疚。
“现在信女来到地府,帝君又一路抱着信女,还要操心信女是否害怕、能不能适应这里。”
“其实……”
她轻轻抿唇。
“帝君完全不必对信女这样好的。”
萧炎静静看着她,胸腔之中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收紧。
不必对她这么好?
她怕是不知道,“好”的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私心。
她生的如此天真。
不过就是一些“好”,便被轻易打动。
她可知,她的天真在某些恶狼眼里是多么美味的餐食。
所幸,她遇到的是他,而非那些将她吞噬殆尽的恶狼。
萧炎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对着眼前明显楞住的少女说:“苏桑,本座曾与你说过。”
“你供奉过本座十五年,那十五年里,你未曾有一日懈怠。”
“所以本座护着你,本就是理所当然。”
苏桑小声道:“可信女供奉帝君,本就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应该。”
萧炎眸色深沉。
“至少在本座这里,没有。”
“所以,以后不要再与本座说麻烦。”
“也不要总想着欠本座什么。”
“你能来这里……”
他声音顿了一下,随后缓缓吐出后半句。
“本座已经很高兴。”
苏桑抬头看向眼前之人。
萧炎本就生得极其出众,此刻在幽暗的大殿中更显鬼魅。
所以那双眼睛专注落在一个人身上时,便会让人不自觉产生一种错想。
仿佛她是被高高在上神明特殊对待的人。
苏桑像是真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目光慌忙躲开,脸颊一点一点染红。
“帝君……您不要这样看着信女。”
萧炎心脏一跳。
“为何?”
苏桑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耳尖越来越红。
萧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升起一丝念头。
她会因为他看她,而害羞。
是不是说明……她也并非完全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可萧炎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体贴地移开了视线。
“好,本座不看。”
他说得十分君子。
苏桑:“……”
她差点没忍住笑。
昨夜怎么不见他这么君子。
现在倒装得像模像样。
她语气带着一丝羞涩道:“谢谢帝君。”
萧炎唇角几不可见地抬了一下。
“走吧。”
“本座带你去寝殿。”
……
苏桑跟着萧炎来到了寝殿内,直到苏桑看到寝殿内的布局后,心底升起一丝意外。
因为她原本以为,像萧炎这种常年生活在地府中的阴神,寝殿大概也会和主殿一样冷冰冰的。
可眼前却不是这样的,整个寝殿布置的极其温馨。
不只是地面铺满了柔软的地毯,还有女生用的化妆台、试衣间。
寝殿中央还摆放着被帷幔遮去的床榻,以及不远处的软榻。
窗边甚至还放了几盆开得极好的花。
花瓣娇嫩鲜活,显然不是地府能自然生长出来的东西。
苏桑走近两步。
“这是……”
萧炎神色十分淡定。
“本座命人准备的。”
苏桑转过头:“都是给信女的?”
“嗯嗯。”
“可是……”
她扫了一圈。
“这是不是太多了?”
萧炎看着她。
“不多。”
苏桑走到化妆台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化妆镜。
“帝君怎么连这些都准备了?”
萧炎面不改色。
“顺手让人准备的。”
苏桑眨了眨眼,随后轻声笑了一下。
“帝君还蛮体贴的嘛。”
萧炎眼神一顿。
“体贴?”
苏桑点头。
“信女原本还担心自己来了地府,会不会什么都不习惯。”
“没想到帝君连这些小事都想到了。”
她眼睛弯弯的。
“信女很喜欢。”
萧炎心脏被那句“很喜欢”轻轻撞了一下。
“喜欢便好。”
苏桑却又很快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太麻烦帝君了。”
“这些东西一看就准备了很久。”
“其实信女住几日而已,不用这么麻烦的。”
听到最后那句,萧炎眼底的温度瞬间淡了一些。
他慢慢走近,声音低沉道:“苏桑。”
“你与本座之间,一定要算得这样清楚吗?”
苏桑愣住。
“信女没有……”
“你一直说麻烦本座。”
“又说住几日,不必准备太多。”
萧炎站在她面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听起来倒像是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离开。”
苏桑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理解。
她明显慌了一下。
“帝君误会了。”
“信女不是这个意思。”
萧炎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直直盯着她。
苏桑的声音软了下来。
“信女只是觉得……帝君贵为阴天子,本来每日便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信女不想让帝君再为这些小事费心。”
萧炎垂下眼。
“对你的事,不算小事。”
苏桑怔住。
两人之间一下安静下来。
萧炎像是也意识到这句话似乎太过明显。
可他并没有解释。
苏桑抬头望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像是浮出一丝茫然。
“帝君……”
萧炎也看她。
“怎么?”
“信女只是……”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
“帝君对每一个信徒,都这么好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