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水月萤睡得格外深，是奶奶去世后再没有过的高质量睡眠。
说来讽刺，这场深度睡眠的来源并非心安，而是她歇斯底里至再无力气。
……
脑袋运转前，她先是把眼睛微起，下意识地寻找起最近的光源。
可绝大多数的光都被深色窗帘拦在了室外，极少数落在地板上的也不足以帮助她判断时间。
稍加思索，这儿的感觉哪哪都不对。
窗帘不是窗帘、被褥也不是被褥。
再仔细一瞧，这儿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像是永别了她所熟识的所有人和事、像是与憧憬的一切美好都做了告别。
好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想哭。
“奶奶……”
左手手腕上的伤还在传递疼痛，刺得她恍惚、刺得她心碎、刺得她下意识呢喃。
能摆脱该多好，这个看不清楚的世界真的好孤独。
“乖，我在。”
愣神间，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脸颊，先是右半边脸、再是左半边脸——最后是额头，那里传来湿润与柔软，无疑是经历着亲吻。
“……小林。”
水月萤艰难地抬起小手，缓缓搭在他的手背上。
不知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又哭了，她的视线迷迷糊糊。
“我爱你……真的爱你。”
尽管目光是如此的不透彻，水月萤也在用全力回应他的宠爱。
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脸颊顺着林初阳的掌心蹭了又蹭，像是要把这份柔软揉碎、再毫无保留地铺陈在他面前。
“嗯，我知道，我也爱你。”
林初阳俯下身，缓缓抬起她的手叠到自己的脸颊，有样学样地回应这份爱。
“我没想过分手……如果一定要离开你，那只有我死了这一种可能。”
他知道此刻的水月萤是理智的，便柔下语气、诚诚恳恳地同她发誓。
“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不要总把情绪憋在心里，我在、我一直都在、我永远不会离开。”
说着忏悔的话、看着水月萤眼里的泪水，林初阳的喉咙再度哽咽。
“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我存在侥幸心理，我没有向你报备，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我还打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想着先前那道耳光，林初阳心都快碎了。
平日里，水月萤在他那都是“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般的宝贝，可在见到她的极端后，林初阳真的无法控制。
他想让她清醒。
这个初衷没问题，但那巴掌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亲手打了最爱的人。
他自己也做了霸凌者。
“你打我吧……你捅我吧，只要你能开开心心的、怎么样都好。”
说着，他挥起水月萤的手就要朝自己脸上打，但水月萤却用仅剩的力气锁住了手。
“傻瓜。”
她可以在林初阳出轨后杀了他、可以在林初阳死之后与他殉情，却唯独不舍得在他最爱自己的时候打他。
“我好累，好饿，好渴。”
“嗯……等一下。”
听到女朋友的诉求，林初阳迅速从床头拿过准备好的矿泉水以及刚才下楼买的零食。
“……好可惜，这里没有卡旺卡。”
喝了些许白水，她盯着抿了抿无味的唇，倍感遗憾。
“毕竟这是沪城嘛……我们回去再喝。”林初阳轻揉起她的后背。
“回去……好想回去。”
看着满床喜欢的零食，水月萤愣是没一点胃口。
“吃点吧，吃完我们下去逛逛……这会儿的日落应该不错。”林初阳抽过一袋奥利奥，撕开包装，细心投喂到她嘴边。
“都傍晚了啊。”
水月萤轻咬，小口小口咀嚼。
她不敢相信自己一觉睡了近半天。
“我是不是应该生气？”她扭头看向林初阳，语气却没有上午的偏激。
本质小女生的她，想要的只是来自喜欢的人的爱，想被捧着、想被宠着……其余都不重要。
“嗯，你怎么生气都好……但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林初阳坐到她身边，将她往怀里一揽再揽。
水月萤脑袋歪在他怀里，表情写满茫然。
她不知现在该以怎样的心态与林初阳相处，也不知自己如此病态，林初阳私底下会怎么看她。
“对不起。”
说罢，她下意识抬起左手，发现失心招致的伤痕已经被林初阳用创可贴滴水不漏地贴好。
“你不用道歉。”林初阳很是错愕。
虽然他预想到水月萤一觉睡醒会收敛脾气、尝试接收外界信息，可没想到会变得如此感性。
就像刚从蛋里孵化出的小鸡会把第一眼见到的当妈妈——她对自己没有任何心机，柔软得让人心疼。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水月萤低着头，手指绞着衬衣衣角。
没记错的话，她最癫狂的那会儿，这件衣服也是落在地上的。
……小林居然帮自己穿了衣服。
想到这，她脸色羞红。
就这还没完——她当时不仅要刀了男朋友，还一口一个“要做爱”……这真的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水月萤已经看不清自己了。
这真的还能称之为人吗……动漫也不带这么白给的吧？
“我是不是……很，很H啊？”她轻轻揪了揪林初阳的衣领，怯生生地发问。
“嗯，性欲非常强，好几次我都快炸膛了。”
“额啊呜呜呜。”
水月萤的脑袋好似要烧着。
得亏自己男朋友算是半个正人君子……但凡他有半分邪念，自己的第一次就要交代在这个破宾馆了。
还是没有防护的。
话说今天好像还是生理期后的第一周？
好险！
不行，得尽快把这话题过掉。
“你……你别抱我了。”她从怀里直起身，躲林初阳像是躲瘟神。
“干嘛？怕我现在反悔？”
香香软软的女朋友不见了，林初阳很是不满。
“你身上烟味好重。”水月萤摇着头，满脸嫌弃。
结合这次、上次、上上次以及萧千德说过的话，她很难不怀疑林初阳已经染上了烟瘾。
“火车上沾的，绿皮车都那样。”
对此，林初阳早就想好了措辞，外套一丢、强势地把水月萤继续抱住。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刚睡醒的水月萤不仅身上香气更浓了、骨头好似都变得酥软，哪儿的肉摸起来都软乎乎的。
“还是有味道。”水月萤护不住自己，只好拼命挣扎，“你去洗个澡，我要冷静会儿……日落赶不上就算了，待会儿出去吃饭。”
林初阳木讷点头，朝身上嗅了嗅，确实是有些味道。
而且在水月萤之前的刺激下，身上各处都难受得紧。
如果条件允许，林初阳真想舒舒服服洗个澡。
可偏偏天公不作美。
“我没衣服……”他哭丧着脸。
“看我干嘛？衣服在我手上啊？”水月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手甩啊甩，“你先去洗，我马上在闪送上给你买。”
“行。”
想着女朋友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应该不会再有差错，林初阳便放心地走进浴室。
……
摸过手机、躺到床上，水月萤确实为他买好了内裤，还不止一款。
做完这些，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她认真思考起了往后的调教计划。
“报备可能会掺假，所以突击检查绝对不能少……我就是对他太放心才酿成了今天的大错。”
“手机是不是有监控软件呢？那我绑定一下好了……不对，他还有平板、也可能会重新买个手机。”
“除了码字他平时还会做些什么？……好好奇，干脆让他开直播吧！”
水月萤异想天开，直到握在手里的手机猛地震了起来。
「我靠！！！妈咪怎么给我打视频了？！」
这瞬间，她的懒散与疲倦吓得烟消云散。
说自己在上厕所？不过上厕所也该接电话呀……那说自己在洗澡？可哪有洗澡接电话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是萧千德，那水月萤干脆就冷暴力、任由电话响着——可这是妈咪打来的，明明能接却置之不理，那她的良心会过意不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水月萤险些二次恶堕。
（pS：有点不舒服，11月6日请假一天，对不起，希望你们天天开心。）（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