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合研究中心股东名册,纸面数字正在无声改写。
初始股权结构如下:
-瑞康生物间接持股41%
-陈氏旁支兄弟合计19%
-千禧年全球伙伴10%
-苏黎世瑞士再保险资本8%
-地平线全球控股6%
-卢森堡欧洲机会基金4.8%
-威廉姆斯5.7%
-李广文4.5%
-沈健1%
威廉姆斯牵头组建海外国际资本联盟,不惜开出高出市场市价三成的全额现金溢价,精准瞄准陈氏旁支手中攥持的19%股权。
在资本棋局里,高额现金,永远是击穿人心最锋利的诱饵。
李广文居中暗中斡旋,精准戳中陈氏旁支被主脉压制,分红稀薄,无权无势的积压怨气,同时反复承诺全程隐秘交易,暂不触发股权动荡,彻底打消旁支子弟的即时恐惧。
利益当前,血脉羁绊不堪一击。
旁支内部很快撕裂,一部分人依旧忌惮陈家主脉的威势,不敢轻易背叛;但另一批常年被压制,分红微薄的旁支子弟,面对溢价三成的巨额现金诱惑,防线崩塌。
多轮私下谈判之后,协议敲定。陈氏旁支向威廉姆斯牵头的国际资本联合体,转让11%智合股权。
交割完成,股权结构瞬间重构:
陈家阵营:瑞康生物加剩余陈氏旁支持股49%
国际资本联合体:持股50%
一纸隐秘股权转让协议,彻底击碎陈家把持多年的绝对控股地位。
陈家阵营合计49%,再也拿不到半数表决权。曾经牢牢握在掌心的绝对控股优势,就此消失。
会所包厢,灯光压得很低。
威廉姆斯刚刚收到律师发来的股权交割完成回执,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轻一点,将文件转发给身侧的李广文。
李广文垂眸扫过数字49对50,他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成了。”
威廉姆斯端起玻璃杯,轻轻晃动着:“11%顺利到手,剩下8%不肯出手,还算在意家族情面,不过没关系,我们这边签署一致行动协议,表决权合并,已经稳稳过半。”
李广文抬眼,眼底藏着寒凉恨意:“陈家自大,始终笃定瑞康那41%的间接持股是铁打不破的根基。他们眼里只盯着自己手握的大头股权,狂妄地认定陈氏血脉牢不可破,从没想过,最稳固的堡垒,终究会从内部瓦解。”
“人性贪婪,从来经不起三成溢价现金的极致考验。”威廉姆斯淡淡轻笑,眼底尽是商人的凉薄通透,“从现在起,智合股东大会的最终投票权,重大事项决策权,已经彻底脱离陈家掌控。”
“只要我们联盟全员统一行动,合法召开股东会,改组智合董事会,罢免原有高层,彻底废除瑞康生物的独家低价技术输送协议,全部符合章程,合规合法,无人可拦。
“这就是我为陈家备好的终极杀招。”
李广文缓缓靠向椅背,“陈家掌控智合多年,靠着低价输送技术滋养瑞康。”他接着说,“一旦这份单向利益输送协议被股东表决废除,智合技术全面市场化,专利公开竞价,成果不再定向低价供给瑞康,瑞康会瞬间被掐断唯一技术命脉,当然智合的利润将成倍上涨。”
威廉姆斯点头,补充其中的风险考量:“但不能急。现在只是纸面股权交割,名册变更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暂时按兵不动,绝不主动泄露股权变动。”
李广文点点头,深谙其中道理:“没错,继续蛰伏。等待合适时机,在智合董事会例会上,一次性发难。”
与此同时,瑞康总部顶层办公室。
陈远清面前摆放着智合研究中心送来的季度股东简表。报表只汇总大类,没有精细拆分旁支股权变动,只标注一笔“陈氏内部股份转让”,一行模糊的常规变更。
秘书低声汇报:“陈总,智合那边更新了股东名册,陈氏家族内部有部分股权流转。律师初步核查,属于家族内部转让,没有发现外部大额收购迹象。”
陈远清目光扫过报表,视线停留在瑞康生物持有的41%上,神色平静。他淡淡吩咐:“陈氏旁支之间互相转股,寻常家事,不必上报。盯紧智合研发进度就好,保障技术稳定供给瑞康。”
他下意识默认,陈氏名下股权,无论怎么流转,终究属于陈家阵营。血脉羁绊,不会轻易打破。
他虽知晓李广文此前转让个人股份,似有异动,却暗自觉得李广文出局,彻底脱离智合体系,反而是去除了最大隐患,心中反倒愈发安稳。
他全然不知,自己眼中的安稳,早已是风雨欲来的虚假泡影。
李广文望着窗外城市灯火,眼底寒意渐生。铺垫的复仇棋局,终于走到收官前夜。
第二天李广文回到家中时,李毓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见他推门进来,她当即起身迎了上去,眉间带着几分担忧:“广文,你可回来了。爸让你有空务必过去一趟,说你手机一直打不通,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
李广文随手脱下递过去,闻言淡淡开口:“方才在飞机上,有说是什么事吗?”
李毓芬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爸只说让你抽空过去一趟。”
李广文眼底掠过一丝微怔。
李国华术后身子孱弱,素来极少主动找人问话。这个时间点叫他过去,绝不会是闲话家常。
他赶到时,李国华正坐在椅子上,眼神沉沉,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许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待李广文走近,李国华才缓缓开口:“广文,你来了。”
“爸,找我什么事?”
“我问你一句话,到现在,你心里是不是还记恨我?”
空气骤然沉静,无声无息,却压着父子隔阂与沉郁。
李广文脚步微顿,垂眸看着苍老憔悴的父亲。他没有接话,只是侧身取过一旁叠好的薄毯,轻轻铺开,细致地盖在李国华的腿上。
他避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我现在更恨陈清德,你好好注意身体,别想太多。”
李国华看着他刻意回避,心中了然,轻叹一声,终究没有再追问。
有些结,积年成疤,问与不问,都无意义。他沉默片刻,正色开口:“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
“爸,你讲。”李广文应声,神色恭稳。
李国华目光沉静:“你对陈家的恨意,我都知道,也知道我无力改变。但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打陈远疾的主意。”
这是他对王胜男的郑重承诺,也是他最后的底线与善意。
这句话一出,李广文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他抬眼看向父亲,微微蹙眉:“为什么?陈远疾是陈清德的心头软肋,是他的逆鳞!动他,最能刺痛陈家。”
李国华气息微缓。
他知道直接告诫没有丝毫用处,便换了种说法,语气带着看透权谋纷争的通透与冷静。
“陈远疾从始至终,都是陈家权力博弈的牺牲品。他若是死了,陈家内部格局未变。可他要活着,陈家内部就有人永远不得安宁。”
他抬眼看向李广文,语重心长:“你没必要亲手沾染因果,脏了自己,反而白白做了别人的嫁衣裳,得不偿失。”
李广文瞬间听懂了父亲的深意。
姜还是老的辣。
李国华哪怕久病静养,淡出商圈,依旧一眼看透了豪门权斗的本质。他确实原本将陈远疾视为最锋利,最直接的突破口。可如今大局已定,智合股权悄然易手,他早已不需要靠伤及一个病人来泄愤复仇。
李广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应下承诺:“爸,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动陈远疾。”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峭笃定,轻声补了一句:“陈家,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暗藏倾覆大局的底气。
李国华心头骤然一紧,神色瞬间凝重,眼底翻涌深深的不安与忧虑:“广文,你到底……暗中做了什么?”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能让李广文说出这种话,绝非小打小闹,必然是布下了足以撼动陈家根基的死局。
面对父亲的追问,李广文只是淡淡敛去眼底锋芒,语气平和:“这些事,你就不必知道了。您好好养病就行!医生再三叮嘱,你不宜忧思过度。”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准备离去。
走到门口之际,他脚步忽然顿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温沉叮嘱:“爸,休养别硬扛,还是搬回南山别墅吧!那边医疗配套,居住条件都更好,更适合静养。”
说完他推门而出。
屋内重归寂静。
李国华独自靠在椅背上,望着虚掩的房门,眼底只剩沉沉的忧虑与不安。
他清楚,不会再有安稳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