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立刻扭头问司机:“出什么事了?”
司机摇头:“前面路段塌陷,车过不去。剩下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走了。我得原路返回。”
“可这儿离训练营,至少还有一百多公里。”唐心怡皱眉说道。
“这不归我管,是你们的事,这是去训练营的路线图,我能帮的就到这儿了,祝你们顺利。”司机摊了摊手,语气干脆利落。
“可……”唐心怡刚张嘴,姜宇立刻截住她的话头:“下车吧。没看出来?这段路,咱们非走不可。”
光瞧司机那副毫不意外、甚至带点催促的神态,姜宇心里就清楚,这事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训练营恐怕早已开营,这根本不是接送,而是第一关试炼。
五个人被孤零零撂在荒野,司机一踩油门,越野车掉头扬长而去,卷起一阵尘烟。
“接下来咋办?”唐心怡皱着眉问。
“走呗。”姜宇言简意赅。
“这还有上百公里呢,前面全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林区。”唐心怡声音里压着火气。她虽上过实战,也扛过真枪实弹,但眼前这局面,让她心里直犯堵,哪有把人扔半道就撒手不管的道理?
“小唐同志,别愁,真走不动,我背你!伞兵的肩膀,永远靠得住。”邓振华咧嘴一笑,话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认真。
唐心怡斜睨他一眼,目光随即转向姜宇。
姜宇迎着她的视线,语气平静却不容回避:“也许你本不该来。咱们是来交流学习的,不是来休养度假的。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跟司机一道回去,直接回国。”
“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来交流学习的,可这算哪门子学习?”
“行,要是真吃不了这份苦,谁也不会笑话你,毕竟你是女兵,不是战斗员。真不想走,他们三个肯定乐意轮流背你。好歹同属华夏军人,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姜宇顿了顿,心里暗骂:也不知道哪个糊涂蛋派她来的,一点准备没有,刚起步就开始叫屈。
“你……谁说我不扛得住?你们男兵能干的,我一样能干!”唐心怡咬着牙,声音绷得发紧。
“哦?吹牛谁不会?我还说自己能一拳轰碎月球呢。真有本事,就用脚力说话。”姜宇语气淡得像口凉水。
“你……”唐心怡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涨红了,这人嘴怎么比子弹还扎人?
“队长,她是女兵,多少给点余地吧。”何晨光开口缓和。
“对啊,队长。”伞兵也跟着应声。
“得了,都是打过仗的人,眼下什么处境还不清楚?就两条路:要么硬着头皮走到训练营,要么原路折返市区,再打道回府。你们挑。”
“真就这么回去?丢的是整个华夏军队的脸!咱们代表的,从来不只是自己。”顾顺沉声接话。
何晨光和伞兵默默点头,不再言语。唐心怡也抿紧嘴唇,真要转身就走,怕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时间卡得紧,迟到一分钟,那帮人就能编出十种理由刁难。”姜宇补了一句。
他对这类手段太熟悉了:前面那段路明明有积水,可那辆越野车轻松碾过,分明就是有意设障。他不确定其他国家代表是否也遭此“礼遇”,还是唯独华夏队被特殊“关照”。既然来了,那就接着往下闯。
“晨光、伞兵,左右警戒;顾顺,压后;唐心怡,居中行进,全员保持高度戒备。”姜宇一声令下。
“是,队长!”顾顺三人齐声应答。唐心怡没吭声,却已默默站进了队伍中央。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凭什么觉得女兵就弱?我就偏要让他们看看,男人能做到的,我一个不落。
这片原始森林本就难行,谁知道半道会钻出毒蛇猛兽,又或者冷枪暗哨,毕竟,这是异国土地。
姜宇带队前行,节奏稳、判断准,一路未遇险情。三个多小时过去,队伍已挺进二十多公里,恰好抵达一条湍急的河畔。何晨光见唐心怡脚步略沉、呼吸微促,便提议暂作休整。
姜宇点头同意。按这个速度,赶到营地至少得明天天亮,夜里穿林,风险太大,不值当。
正收拾停当,姜宇却见唐心怡径直走向河边,弯腰脱鞋,伸手就要探水。
他心头一紧,箭步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拽了回来。
“你干啥?”唐心怡甩了甩胳膊,语气里满是恼意。
“你疯了?知道这是哪儿吗?是你随便洗脚的地儿?”姜宇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就冲冲脚……”
姜宇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根横枝上,一条细长小蛇正盘在那里,通体灰绿,鳞片泛着幽光。他几步过去,拇指精准扣住蛇首,拎回来朝唐心怡面前一晃:“你自己瞧。”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扬,小蛇“啪”地砸进河水。水面瞬间炸开一片翻涌,成群银亮鱼影如刀锋般围拢撕咬,几秒之内,那条蛇连皮带骨,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缕血丝浮散开来。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食人鱼?”唐心怡后颈发凉,指尖冰凉,若刚才那脚真伸下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这是亚马孙河支流,食人鱼在这里没天敌,繁殖极快。”何晨光接口解释。临行前他专程研读过亚马逊生态资料,其中一条铁律写得清清楚楚:林区河流,严禁涉水;取水必须用工具,绝不可徒手接触。
“你们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找点吃的。”姜宇开口道,语气平和,并没责怪唐心怡。说到底,他这个队长也难辞其咎,出发前没把安全要点讲清楚,可心里仍觉得,带个不熟悉丛林环境的女队员同行,确实添了不少麻烦。
“队长,我跟你一块去。”顾顺立刻接话。
“不用,你们盯紧四周。这林子变数太多,稍有松懈就可能出事,你们守住位置,我很快回来。”姜宇摆了摆手,语气干脆。
“行,你多留神。”顾顺点头应下。
“姜宇……”唐心怡忽然叫住他。
他转过身,她顿了顿才开口:“刚才……谢了。”
“不必客气。我该提前提醒你的,没做到,是我的失职。”他答得坦然。
“不管怎么说,是你把我拉回来的,这份情,我记着。”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她性子是有些倔、有些高,但恩怨从不含糊。
姜宇嘴角微扬,没再多言,转身钻进密林,身影很快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吞没。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扛着两条一米多长的鳄鱼走了回来,往地上一撂,拍拍手说:“翻找一圈,就寻到这两条。将就吃点,垫垫肚子。”
大伙儿齐刷刷盯着他,眼神里满是错愕,这小子才离开片刻,竟拎回两条活物似的庞然大物?更奇怪的是,鳄鱼皮完整无损,连道擦伤都难见,仿佛是被一股蛮力直接震毙的。
“好家伙,这可是硬货!”伞兵咧嘴一笑,快步上前,琢磨片刻又问:“队长,咱生个无烟灶吧?总不能真啃生肉吧?”
“生吃。”姜宇答得利落,“灶火再隐蔽也有烟气,万一附近有敌方侦察兵,嗅觉或直觉稍灵一点,立马就能察觉。咱们虽藏得深,但没必要冒这个险。”
“啊?真吃生的?”唐心怡一听,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姜宇看她脸色微变,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递过去:“你吃这个。”
他早看出她没碰过生肉,这种时候强让她咽下去,非但补不了体力,怕是还会当场呕出来。
唐心怡攥着饼干迟疑了几秒,忽然抬眼:“我也跟你们一起吃。”
众人齐齐一愣。他们早习惯嚼生肉,可唐心怡不同,她没受过这类强化训练。
“真不用硬撑。”伞兵劝道。
“别小瞧人。”她语气笃定。
姜宇摇头轻笑,这姑娘,什么时候都爱较劲,半点不让人省心。这时顾顺已主动去外围警戒,姜宇抽出戴恩恩给的那把合金匕首,手腕一送,刀锋轻巧划开坚韧的鳄皮,顺势从背脊处剔下一块厚实嫩肉,铺在洗净的宽叶上,再切成薄片,整整齐齐码好。
乍一看,真像极了日料里的刺身,泛着润泽微光,倒让人胃口微动。
“好了。”姜宇收刀示意。
“等下,加点料!”伞兵麻利地从背囊里掏出一只扁盒,掀开盖子,盐粒、酱油膏、味精、现磨胡椒粉,样样齐全。大伙儿全怔住了,齐刷刷望向他。
伞兵挠挠头,嘿嘿一笑:“出门怕水土不服,偷偷捎了些家常味儿。”
唐心怡盯着那盘“鳄鱼刺身”,咬牙尝了一小片。意外的是,没想象中腥膻,反倒带着一丝清甜韧劲。众人迅速补充体力后,重新整装出发。
路上偶遇几条毒蛇、几窝毒虫,但这些家伙多数懒得招惹人类,只要绕开它们的栖息带,便安然无虞。天色渐沉,林间光线一点点褪成灰蓝。
姜宇摊开地图扫了一眼:距训练营还有四十多公里。若连夜赶路,天亮前就能抵达。但他没选这条路,夜里穿行原始雨林,风险陡增;再说,对方把人半途丢下,既没给时限,也没说明规则,他可不愿按洋人的节奏走。
“找个背风处扎营,明早再动身。”他下了决断。
“成!”众人齐声应下。
话音刚落,姜宇眉心一蹙,低喝:“警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