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距南海仅数海里的海域,一艘巨型货轮正悄然穿行。船舷边,一具具尸体被接连抛入大海。整艘船仿佛一座移动尸舱,海面浮尸粗略估算已逾百具,隐没于浪下的更不可计数。
“头儿,这些尸体真能漂到神州?”一名白人壮汉压低声音问。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放心。顺着洋流方向,只要不被鱼群啃食干净,八成会飘向神州近海。只要有人接触,咱们的布局就算落子成功。”
“可……万一传回咱们自己地盘呢?那岂不麻烦?”
“麻烦什么?别忘了,这变异鼠疫本就是奥摩实验室亲手‘造’出来的,解药早就锁在保险柜里。哪怕真回流,也不过是场可控演练,上头真正盯紧的,从来只有神州。”
这些死者,源自东南亚某原始部落。病毒投散后仅数日,数千族人尽数毙命,尸身被迅速收拢,转运至此,专程倾泻于神州海域,意图昭然若揭。
但他们万万没料到,神州反应极其迅捷,首波疫情在三莎岛刚露苗头便被掐灭。
此役非但未能伤及神州分毫,反倒让病毒沿洋流反扑,迅速蔓延至交趾、天竺、爪哇等地。
姜宇醒来时,国际新闻已铺天盖地:境外多地突发大规模死亡事件,病因锁定为新型鼠疫。该病起病急、进展快、致死猛,海外死亡人数持续攀升。
神州随即启动最高级别防控,严查所有入境人员。个别口岸零星出现输入病例,但均在落地即检、闭环处置下迅速扑灭。
一周之后,三莎岛疫情彻底清零,所有患者康复出院。起初大家只觉不过是场惊险的突发公卫事件;直到看到境外惨状,才真正意识到这场瘟疫的恐怖分量,
交趾一处滨海村落,仅因村民接触一具漂流而来的尸体,便暴发疫情,百余人丧生;
天竺与爪哇亦未能幸免,尤以天竺为甚:当地卫生基础薄弱,一座临海城市一周内死亡超千人,数字仍在攀升;
全球卫生联盟紧急介入,神州沿海各处一旦发现漂浮遗体,民众须立即报警,专业队伍即刻响应、规范处置,整套流程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这才守住了国门防线。
西方某座古朴恢弘的庄园内,一位年约五六十、蓄着浓密络腮胡的男子斜倚在藤椅上,嘴里叼着一支雪茄,神情悠然。
这时,一名西装笔挺、墨镜遮面的下属快步走近,低声禀报:“安特万先生,出了点意外。”
“说。”
“计划未达预期。原定目标是神州,结果神州毫发无损,反倒是爪哇、天竺、交趾三地疫情失控,愈演愈烈。不过……这些地方人口基数大,单靠卖解药,奥摩实验室这笔买卖,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安特万眉峰一压,冷哼道:“赚得再多又如何?咱们真正的目标是神州,这是教会亲自下的死命令,鼠疫必须在神州境内大规模蔓延……”
“可……眼下神州的边境管控几乎滴水不漏。”手下迟疑道。
“这种事还要我手把手教?留你何用!”安特万眼神一凛,“难道不会从进口货里动手脚?大豆、玉米、冷冻禽肉、远洋海产……随便哪一类,混进几支活体病原液,谁查得出来?他们再严防死守,也堵不住每天成千上万吨的货物入口。”
手下心头一震,顿时明白过来,老板果然老辣。这招阴狠却极有效:花旗、小弗朗机与神州贸易往来密集,渠道庞杂,稍一掺假,防不胜防。而这种病原一旦释放,传染迅猛,成片倒下只是顷刻之间。
奥摩实验室握着解药的独家配方,且垄断供应。光靠卖药,就能把钱赚疯。这,就是奥摩实验室的生财之道。
更准确地说,是背后那个教会惯用的敛财手段之一。
手下暗自揣测:那教会到底是什么来头?仿佛整盘棋都在它指尖拨动。听安特万亲口讲过,就连罗斯家族,在它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若只为牟利,安特万根本不必如此拼命,其他几国市场早已让他盆满钵满。但他骨子里厌恶神州,教会的指令,他乐于执行。反正自己只管发号施令,脏活累活,自有下面人去干。
蛟龙基地,姜宇刚率队员返营。原定几天后赴远洋护航,却因突发状况被迫搁置,国内多地接连出现零星感染,源头清一色指向进口物资:袋洲的冻虾、花旗的玉米粉、小弗朗机的腌肉……检测结果全部呈鼠疫阳性。
护航任务紧急叫停。所幸姜宇早有预判,提前上报调拨了一批中药储备,疫情才没失控,基本控制在局部范围。但仍有部分高龄患者未能及时救治,不幸离世。
姜宇得知详情后,立刻断定:这是冲着神州来的精心布局。单件货物沾染病原尚可解释,可这些“带毒”商品,全都来自本无鼠疫的国家,病原从何而来?答案不言而喻:人为投毒。
此前神州已将鼠疫彻底压制,偏偏被这批境外输入搅乱局面。虽有中药兜底,未致恶化,但毒源持续涌入,如蚁噬堤,永无休止。
此事,已是铁证如山的阴谋。更棘手的是,新发病例虽同属鼠疫,却与三莎岛原始毒株截然不同。姜宇先前公布的方子对一号毒株效果显著,但对二号、三号却力不从心。
返营第三天,苏子来电,邀他速赴中海市,出席中医界紧急研讨会。这场会议由三大传统医派自发发起,纯属民间行动,与官方无涉。
作为千年医脉的承袭者,此时不出声,更待何时?除三大门派外,各地知名中医世家也纷纷派代表到场。
姜宇自然应允。向老肖报备后,因事态特殊,老肖立即呈报,司令员王海当场批准。王司令与菩萨门渊源颇深,前任门主曾在他命悬一线时施以救命之术。正因如此,苏子才能自由出入蛟龙基地。
姜宇携沐香驱车直奔中海,当天下午五点多便抵达。落脚处是苏子位于城郊的一处中式园林式宅院。
见二人到来,苏子笑意盈盈;而姜宇再见到她,也觉她气质愈发清灵出尘,似有云气绕身。
“这次大会,核心就一件事:围剿本轮鼠疫。”苏子直言,“你上次公开的方子确实管用,但只针对一号毒株。如今二号、三号接连冒头,三者彼此独立,互不关联,并非由一号变异而来。”
“是菩萨门自己做的病原分离和药效验证?”姜宇略显惊讶。
苏子斜睨他一眼:“少小瞧人。菩萨门虽守古法,但从不闭目塞听,尤其在瘟疫防控上,不少顶尖防疫专家,本就是我们门中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宇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样反而更好,这么多高手聚在一起,齐心协力,区区一场鼠疫,还怕拿不下?”
“恐怕没这么容易。”苏子神色微沉,“目前毒株谱系尚未厘清,后面是否还有四号、五号,谁也说不准。每确认一种毒株的致病机制,都要搭进大量人力、试剂和时间。况且……”她顿了顿,“有些人,向来无利不起早。”
“管他们作甚?咱们守住本分,把该做的事做扎实就行。”姜宇语气笃定。稍一停顿,又问:“对了,若让你们快速甄别一个病人感染的是二号还是三号,最快多久能出结果?”
“按现有检测试剂,几分钟内就能判定。”
“这就好办了。”姜宇语气笃定,“中医讲究的是辨证施治,只要找准病人的具体表现,开方用药就水到渠成,管它是什么变种、什么类型,鼠疫终究是鼠疫。”
“更关键的是,问题根子不在疫病本身,而在于源头。明明没疫情的地方,进口货里却检出鼠疫杆菌,明摆着是人为投毒。像中海这样人员密集、物流繁忙的国际枢纽,自然首当其冲,成了重灾区。”
苏子重重点头,心头火起。瘟疫本身并不可怕,真正令人胆寒的,是它眨眼间就能燎原的扩散力。
“作恶的人,迟早要还账。”姜宇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嗯。”苏子应道,“先填饱肚子吧,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八点,正气堂大会见。”
正气堂同样坐落在中海郊区,紧邻姑苏,归正气门所有。三大流派里,正气门根基最深、门人最多,业内早已视其为事实上的领头者。
次日清晨,姜宇、苏子、沐香、白芷,连同几位菩萨门弟子及嬷嬷,一同驱车前往正气堂。
七点四十分,车队抵达庄园大门。院内已聚了不少人,其中不少身着传统长衫,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医者气度,更让人意外的是,穿长衫的年轻人竟占了不小比例。
主院中央,古沉舟与儿子古千帆并肩而立;不远处,鬼医欧阳家的人也到了。见姜宇和苏子并肩步入,那几位鬼医派弟子眼神骤然一冷,杀意一闪而没,又迅速收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