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迟疑了一下。张聪眉头一拧：“叫你掏身份证，听见没有？”
“行，行，我掏，我马上掏！”黄毛手忙脚乱地在裤兜里翻了一通，掏出一张身份证，双手递到姜宇面前。
姜宇接过扫了一眼，随手一抛，身份证又落回黄毛手里。他低头在手机上飞快输入号码，几秒钟后，黄毛的户籍信息、家庭住址、亲属关系全数跳了出来。姜宇只念了两条，一条是他爸在城西汽修厂干了十七年，另一条是他妈每月领着低保，黄毛当场腿软，额角直冒冷汗：这帮人什么来头？连自己家底都门儿清？莫非是便衣警察？
“大哥，我真知道错了！往后我洗心革面，踏踏实实做人，绝不给社会添乱！”
“记住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罩着的人。要是小玉和赵老板的店再出半点岔子，我第一个找你算账。”张聪把话撂得干脆利落。
黄毛脸一垮，满肚子委屈却一个字不敢吭，只一个劲点头。他心里清楚，眼前这几号人，自己招惹不起。
这么做，图的就是个干净利落，等他们一走，这小子再敢回来撒野，麻烦就源源不断了。对付这种街头混混，就得比他更横、更狠、更不留余地。
“大哥，那……我们现在能走了吗？”黄毛声音压得极低，肩膀还微微缩着。
“这就想溜？损失不赔了？”
“可……真没砸坏东西啊。”
“你睁眼看看，店里客人全吓跑了！这空档谁补？这损失谁担？”张聪嗓门一提，火气蹭地上来。
“赔！我赔！”黄毛赶紧摸遍全身，只摸出十几块零钱。他一咬牙，转头招呼身后十几个跟班：“兄弟们，凑一凑！”十几个人东拼西凑，硬是凑出三百二十块。周围人眼神立马变了，混到这份上，连三五百都拿不出，也真是把混混的脸都丢尽了。
黄毛捧着那叠皱巴巴的钞票，毕恭毕敬递到赵老板跟前：“赵老板，今儿是我们不对，这点钱是赔礼，您收下。”
“不用，拿回去。”赵老板摆摆手，眼皮都没抬。
黄毛偷瞄张聪一眼，张聪早没了耐心，不耐烦地一挥手：“滚。”
几人如获大赦，互相搀着、踉跄着，一溜烟跑出了店门。
姜宇笑着拍了拍张聪肩膀：“这效率，够利索！趁热打铁，一锤定音，年底酒席，我看稳了。”
“嘿嘿……”张聪咧嘴傻乐。这一出“英雄救美”，姑娘看他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机会摆在眼前，哪能不攥紧？
姜宇和李涛识趣得很，转身先撤，径直走向停车点，把空间留给张聪。
半小时后，张聪晃着步子回来了，嘴角还挂着笑，一看就是进展顺利。两人一问，果然，微信加了，电话留了，周末约好一起看电影。
话锋一转，张聪突然想起正事：“老江，你那摊子事儿，还没说呢。”
“对啊，到底啥情况？”李涛接话。
“小事一桩，抓个人，问几句话。”姜宇语气轻描淡写。
“包在我身上，地方我来挑。”李涛立马应下，“什么人？”
“外国人，见了面你就明白了。”
两人点点头。涉外的事儿，从来不是小事。在他们印象里，那些跑来国内的洋人，十个里头九个不省心。
X胶囊的定位信号早已同步到姜宇腕表上。这段时间，史密斯没再拨出任何电话；但此前那段通话记录，已足够钉死他，不过，姜宇压根不关心定罪与否。他要的是源头，是背后那只手。只有掐断根子，这事才算真正了结。
腕表显示，史密斯一直待在正气堂，直到下午五点半，信号才开始移动，终点赫然是丽思卡尔顿酒店。
姜宇当即接入酒店内网，三两下调出入住信息，史密斯，2708房，登记时间是昨天下午。
“走，今儿哥请客，丽思卡尔顿走起。”
“哎哟？老江，你啥时候这么豪横了？”李涛瞪眼。
“啧，有猫腻吧？”张聪眯起眼。
“爱去不去，不去拉倒，旁边那家麻辣烫，我看挺香。”姜宇作势起身。
“别别别！去！必须去！”李涛忙拦住，顺口一叹，“怪了，都说丽思卡尔顿富婆扎堆，咱去了好几趟，愣是一个都没撞上。”
“咋，你还惦记让人包养？”姜宇笑着打趣，“等她五十寿辰，给你送套别墅？”
“那也挺好啊。”李涛摸着下巴，还真琢磨上了。
“嘿，怕是你有钱拿，没命花，听说人家富婆圈子严得很，万一一口气来仨俩，你怕是得躺平半个月。”张聪挤眉弄眼。
“嘶……算了算了。”李涛打了个寒颤。
三人驱车直奔丽思卡尔顿，在餐厅挑了靠窗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扫了眼他们穿的普通T恤和旧牛仔裤，没吭声，但眼神里透着几分狐疑。
“先生，请问需要点餐吗？”
“稍等，一会儿再点。”姜宇抬眼道。
服务员心里直犯嘀咕：这三位，该不会是来蹭座的吧？
其实姜宇对这家酒店早没好感，上次在这碰上董城，一帮保安袖手旁观；如今这服务员的眼神，又让他胸口发堵。若不是冲着史密斯，他绝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腕表上，史密斯仍在2708房。姜宇掏出微型笔记本，悄无声息切入酒店监控系统。三十分钟过去，操作完成。
服务员再次走近，语气明显冷了几分：“先生，如果暂时不点餐，麻烦不要占用座位，影响我们正常营业。”
姜宇三人齐齐皱眉。姜宇淡淡一笑，目光直视对方：“怎么，你觉得我们吃不起这顿饭？”
“要是真吃得起，早该点单了，哪还用干坐在这儿？”服务员嘴角一撇，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旁边一张小圆桌旁，七八个女人正围坐在一起，齐刷刷扭头盯向姜宇这桌，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不屑。
“嗤，什么人都能进丽思卡尔顿？这酒店档次真是被拉低了。”
“可不是嘛，这儿是真正有身份的人才来的地方。你瞅瞅他们那身打扮，活脱脱的‘草根’，八成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纯属来开眼界。”
“土得掉渣。”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刺，反复拿姜宇三人打趣。姜宇扫了一眼那桌，她们刚点了一份基础套餐，却围着那几道菜轮番摆姿势自拍，半小时过去，盘子纹丝未动，连筷子都没人动一下，明显就是冲着拍照去的。
他心里顿时明白：这帮人十有八九是凑单打卡的，吃完不重要，发圈才要紧。这类人在中海并不少见，网上还送了个名号叫“名媛”，说白了，就是靠装点门面、营造精致人设来吸引金主罢了。
李涛刚攥紧拳头要发作，姜宇抬手轻轻一按，语气平静：“别搭理，点菜。想吃什么，尽管挑。”
李涛点头，一把接过菜单，翻都不翻，直接指着几页大声报单：“这三套全上，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每样来一份！”
服务员盯着总价跳到一万多元的单子，脸色微变，迟疑地开口：“先生，麻烦您先结下账？”
三人差点笑出声，这服务员分明是看他们衣着朴素，怕吃了跑单。
姜宇二话不说，从兜里抽出一张黑卡，“啪”一声拍在桌面上：“叫你们经理来。”
服务员心头一紧。那卡片他没见过，但通体哑光、边缘泛冷银光，一看就不是凡品。正愣神间，一个三十多岁、西装笔挺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男人问。
“出什么事？你们丽思卡尔顿现在吃饭还得验资产？”张聪火气直冒，“我们兄弟仨坐这儿吃顿饭，还得先亮银行流水？”
这西装男正是餐厅经理。目光一落那张黑卡上，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他见过一次同类卡片，是瑞士银行的至尊黑卡，门槛十亿美元起。他清楚得很，真正有钱的人，往往穿得最不起眼。
他猛地转向服务员，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做事的？还不赶紧道歉！”
“我……”服务员脸都白了，慌忙朝姜宇三人九十度鞠躬，“对不起！真对不起！”
“五分钟内，所有菜上齐。”姜宇淡淡道，“不是要先付款吗？刷卡。”
“先生，我们惯例是餐后结账，您别生气，千万别生气……”经理额头冒汗，连忙补救，“为表歉意，我们赠送一瓶价值五千的红酒。”
“红酒不要，来一箱红星二锅头。”李涛直接回绝。
“啊？二锅头？我们没备这个……”经理苦着脸。
“没货不会去买？怕我们付不起钱？”李涛冷笑。
“是是是，我马上安排人去！”经理连声应下，这几位，真不是他一个店长惹得起的。
等经理和服务员匆匆离开，张聪忍不住骂了句粗口：“真服了，现在怎么满大街都是这种人？早知道干脆楼下吃麻辣烫算了。”
“行了，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下次不来了就是。”姜宇摆摆手。
话音未落，隔壁一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甜笑：“帅哥，加个微信呗？”（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