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进宫给祖母和父皇请安。”次日清晨,刘御见自己八位夫人齐聚前厅,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初为王府眷属的庄重与一丝新奇,便开口说道。
正妃杨婵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宫装,发髻高挽,仅用一支碧玉簪点缀,更显端庄大气。
她闻言,柔声对众人道:“各位妹妹,初次进宫,规矩繁多,大家谨言慎行,莫要失了王府的体面。”
关凤一身戎装改就的劲俏宫装,英姿不减,闻言抱拳道:“姐姐放心,我理会得。”
楚雨温婉一笑,点头示意。
马秀英则细心地帮身旁的卢婉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袖口,卢婉脸颊微红,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皇甫清岚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短打,只是颜色换成了喜庆的石榴红,她大大咧咧地说:“不就是见皇帝老子和老太太嘛,有啥好紧张的!”
朱玲儿则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然对皇宫充满了向往。
蔡琰依旧是一身月白,只是裙摆处用银线绣了几朵暗梅,沉静如水,闻言只是微微颔首。
刘御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蔡琰身上稍作停留,见她神色平静,便放心不少。
他朗声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
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马从楚王府驶出,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街道上的百姓见楚王府的仪仗再次出动,且规模比昨日迎亲时更为盛大,尤其是那八辆装饰各异的马车,更是引人遐想,纷纷猜测是楚王爷携新纳的四位侧妃及正妃一同进宫谢恩。
皇宫,紫薇殿。
此时灵帝刘宏正与何皇后聊天,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楚王爷携王妃及四位侧妃,在殿外求见,说是给您请安。”
灵帝刘宏闻言,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西域进贡的夜明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随即笑道:“哦?御儿来了?还带着他那几位新纳的王妃?快宣他们进来。”
语气中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也有几分对这个战功赫赫的长子的审视。何皇后端坐于灵帝身侧,凤冠霞帔,雍容华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眼中却无甚暖意。她轻轻抚了抚袖口精致的鸾鸟刺绣,声音柔婉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陛下,御儿这孩子,如今真是越发有福气了。一下子纳了四位侧妃,加上杨婵,这楚王府可真是热闹非凡。”话语里,“福气”二字被她咬得稍重,似有若无地带着点酸意,又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站在何皇后身后的十常侍,以张让、赵忠为首,个个垂手侍立,脸上堆着谦卑的笑,眼底却精光四射,不住地打量着殿外的动静。他们与何皇后一内一外,早已形成盘根错节的势力,对于刘御这位手握兵权、在朝中威望日隆的皇子,自然是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昨日楚王府那般风光的迎亲场面,更是让他们心中警铃大作。
“宣!”灵帝一声令下,殿外内侍尖细的唱喏声便传了进来。
刘御身着亲王蟒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前。
他身后,杨婵率领着关凤、楚雨、马秀英、卢婉、皇甫清岚、朱玲儿、蔡琰七位夫人,依次而入。八位夫人,或端庄,或英气,或温婉,或沉静,或娇俏,或爽朗,如同百花争艳,一时间竟让这庄严肃穆的紫薇殿也添了几分亮色。
“儿臣刘御,携王妃杨婵,侧妃关凤、楚雨、马秀英、卢婉、皇甫清岚、朱玲儿、蔡琰,给父皇、皇后娘娘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刘御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八位夫人也依着品级和辈分,盈盈下拜,动作虽略有生涩,但都合乎礼数。
“免礼,平身吧。”灵帝摆了摆手,目光在刘御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他身后的一众女眷,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御儿,这便是你的八位王妃?果然个个都是巾帼不让须眉,或是秀外慧中啊。”
“父皇谬赞了。”刘御起身,微微垂首。
何皇后这时才缓缓开口,目光如同带着钩子一般,在几位新夫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身戎装劲俏宫装的关凤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位想必就是将门虎女,关将军的妹妹关凤吧?
果然是气度不凡,只是这穿着……在宫中,似乎略显张扬了些?”她这话看似温和,实则已带了几分挑剔。
关凤闻言,秀眉微蹙,刚欲开口,却被身旁的杨婵以眼神制止。杨婵上前一步,柔声道:“皇后娘娘明鉴,关妹妹性情爽朗,不拘小节,且久在军中,一时难以完全适应宫中服饰。
她心直口快,并无不敬之意,还望皇后娘娘海涵。”
何皇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而看向一身短打的皇甫清岚,更是掩唇轻笑:“这位皇甫氏,倒是……别致得很。哀家还是头一次见有人穿着短打就进了紫薇殿呢。”
皇甫清岚性子最是跳脱,哪里受得这等挤兑,当即就要反驳,却被马秀英悄悄拉了拉衣袖。
皇甫清岚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虽未说话,那神情却已是不满。
朱玲儿年纪最小,初入宫廷,被何皇后这几句话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衣角,头垂得更低了。
楚雨和卢婉则是神色平静,只是默默地站着,静观其变。
蔡琰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偶尔抬眸,目光清澈地扫过殿内众人,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刘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忖:果然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朗声说道:“何沁,你对我夫人挑三拣四的,是不是找死?
再有下次,孤定用赤霄剑送你一程。
父皇,儿臣先带八位夫人祭奠一下母妃。”
刘御此言一出,满殿俱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灵帝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威严受到挑战的复杂情绪。他手中的夜明珠微微一晃,险些跌落。
何皇后更是花容失色,她万没想到刘御竟敢在紫薇殿,当着灵帝和十常侍的面,如此直呼其名,甚至口出威胁!“你……你大胆!刘御,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她声音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赤霄剑,那是先皇御赐给刘御的佩剑,象征着无上的荣耀与兵权,刘御此刻提及,无疑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十常侍们更是个个面色大变,张让、赵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窃喜。刘御如此以下犯上,简直是自寻死路!他们正愁找不到扳倒他的机会。
“御儿!”灵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雷霆之怒,“你放肆!皇后乃是国母,岂容你如此无礼!还不快向皇后赔罪!”
刘御却仿佛未闻,依旧身姿挺拔,目光直视灵帝,不卑不亢地重复道:“父皇,儿臣请旨,带八位夫人先去母妃的‘静思苑’祭奠。母妃生前最疼爱儿臣,如今儿臣成家立业,理当让她老人家看看。”他刻意加重了“母妃”二字,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怀念,也带着一丝无声的抗议。
他的生母,孝仁皇后,早逝,刘御自小便在宫中谨小慎微,若非战功赫赫,恐怕早已湮没于众皇子之中。提及生母,是他为数不多能在灵帝面前争取到一丝情感倾斜的方式。
灵帝看着刘御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孺慕与倔强,心中的怒火竟奇异地消弭了几分。他想起那个温柔娴静的女子,想起她临终前握着自己的手,嘱托要好好照顾御儿。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亡妻的愧疚,有对长子的怜惜,也有对他今日行为的恼怒。
何皇后见灵帝神色松动,心中一急,连忙说道:“陛下!刘御目无君上,藐视皇后,此风绝不可长!若今日不严惩,日后何以服众?”她深怕灵帝会心软。
刘御冷冷地瞥了何皇后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让何皇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皇后娘娘,”刘御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却更显冰冷,“儿臣敬重父皇,也感念您身为国母的身份。但我的夫人,是我楚王府的人,她们初来乍到,不懂宫中某些弯弯绕绕,言语或有失当,自有儿臣教导。皇后娘娘若有闲暇,不如多关心一下太子殿下的学业,或是后宫的安宁,而非在此对儿臣的内眷吹毛求疵。”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何皇后是在“吹毛求疵”,又隐隐将话题引向了太子刘辩,暗示何皇后应将精力放在自己儿子身上,不要多管闲事。
“你……”何皇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够了!”灵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殿内再次安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刘御和何皇后之间来回逡巡,最终落在刘御身上,语气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御儿,看在你母妃的份上,今日之事,朕不与你计较。皇后,御儿的夫人们初入宫闱,不懂规矩,你身为国母,当有容人之量,莫要与她们一般见识。”
何皇后心中不甘,却不敢违逆灵帝的旨意,只得咬着牙,强笑道:“陛下说的是,是哀家失言了。”
刘御知道,这是父皇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他不再纠缠,再次躬身:“谢父皇。”
灵帝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去吧,去你母妃那里看看也好。记住,在宫里,谨言慎行。”
“儿臣遵旨。”刘御恭敬应下,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八位夫人沉声道:“我们走。”
八位夫人自刘御与帝后争执起,便个个屏息凝神。杨婵面色沉静,暗中观察着局势;关凤和皇甫清岚则是一脸愤愤不平,若非场合不对,早已发作;楚雨和马秀英互递眼色,眼中有担忧也有对刘御维护的感激;卢婉和朱玲儿吓得不轻,紧紧跟在马秀英身后;唯有蔡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在刘御说出“用赤霄剑送你一程”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此刻听闻可以离开这压抑的紫薇殿,众女都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跟上刘御的脚步,鱼贯而出。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外,何皇后才委屈地看向灵帝:“陛下……”
灵帝揉了揉眉心,打断她:“好了,此事不必再提。刘御如今羽翼已丰,手握重兵,朝中威望日隆,不是轻易能动的。你管好自己的事,莫要再去招惹他。”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何皇后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只是眼底的怨毒更深了。
张让适时上前,躬身道:“陛下息怒,王爷也是年轻气盛,感念母恩罢了。皇后娘娘宽宏大量,想必也不会真的与王爷计较。”他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坐实了刘御“年轻气盛”、“目无尊长”的印象。
灵帝“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那颗夜明珠,摩挲着,眼神晦暗不明。紫薇殿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