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房外面,清怡郡主靠在墙根上,短弓抱在怀里。
她看到谢临走出来,嘴角翘了翘。
“处理完了?”
“嗯。”
“周文轩这人是真的欠揍,你下手还是太轻了!”
谢临看了她一眼。
“你好像很高兴。”
“那当然。”
清怡郡主把手里的短弓换了个姿势,微微扬起下巴。
"本郡主最讨厌那种自己没本事,还要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人!你让他闭嘴的方式很解气。"
谢临没接话,转身往另一个营房方向走。
“不过明天的军议……”
清怡郡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爹谢震山也会在场,估计他从枯草坡侦察回来,正好赶上明天军议!以他的性子,他一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挑你方案的毛病,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挽回今天在总兵府丢的脸。”
谢临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这个原身所谓的父亲,除了贡献了一颗小蝌蚪,本身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从来没把这人当成所谓的父亲!
“他到时候挑不出毛病的。”
谢临这话说的十分自信。
“我知道。”
清怡郡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所以我准备了好戏。”
这话说得谢临有些兴趣。
不过他没多说,而是直接回到了营帐里面,开始埋头写方案。
次日一早,天光刚亮的时候。
谢临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看着桌上的方案,微微勾唇。
“这样也算是万无一失了!”
毕竟人力有时尽,他能做到的就这些了!
抱着这个念头,谢临将自己的方案收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了营帐。
此时外面已经三三两两有人聚集了起来。
瞧见谢临从里面出来,这些人直接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就是昨天对同袍动手的谢临?不就是一个马厩出来的贱种吗?哪来的胆子?”
“你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王爷的亲卫呢!等会儿还要去参加军议!小心等会儿告你一状!”
这些负面的言论,显然都是针对他的。
不过谢临神色未变,不被人妒是庸才!
这些人不过是因为嫉妒他,所以才只能在这里说几句酸话宽慰一下自己弱小的心灵!
等到时候战报出来了,这些人就会闭嘴了!
一刻钟后,总兵府正堂。
谢临一进门就发现,十几个营统领挤满了正堂,比上次议事的人还多了几个,雁门和平阳的驻军统领连夜赶了过来。
镇北王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盏,目光缓缓扫过堂中众人。
“赵破虏的侦察队已经回来了。”
镇北王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狼沟驻军五百,扎木合的中军大帐确在谷内。雁回岭西侧枯草坡方圆三里,全是干透的枯草,风向和地形与谢临的方案完全一致!侦察队还抓了两个北狄游骑,已经审过了,五天后雁回岭会盟的消息是真的。”
虽然大家之前都听谢临说过一遍了,但现在再听一次,还是忍不住诧异。
堂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个原本还抱着怀疑态度的统领,此刻也不得不正视这个事实。
这个刚入营的新兵带回来的情报,全对!
此时他们看谢临的眼神,不免也带了几分欣赏。
镇北王目光扫过众人,抬手压下议论声。
“今天召集你们来,是为了确定雁回岭火攻的具体方案!谢临的方案已经呈上来了,让他自己讲。”
谢临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舆图前面。
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灰色劲装,肩上的白布已经被换成了新的,神色平静从容。
他从怀里掏出那六页纸的方案一,铺在案上。
“枯草坡点火方案,分三个阶段。”
他刚开口说了第一句,一个声音就硬邦邦地插了进来。
“且慢。”
谢震山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刚从枯草坡侦察回来,一身风尘,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王爷,末将有话要说。”
镇北王看了他一眼。
“说。”
谢震山走到舆图前面,和谢临隔着一个身位站定。
他先朝镇北王抱了抱拳,然后转过身,面向满堂将领。
“末将刚从枯草坡回来,亲自走了一遍谢临说的那条旧河道。末将承认,旧河道确实能通到枯草坡边缘,地形也和他说的差不多。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末将沿途发现了几处他方案里没有提到的问题。第一,旧河道虽然能走,但河床中段有一处塌方,宽度只有三尺,马过不去,人勉强能过。他带五个人去点火,五个人通过那处塌方要耗费大量时间,很容易被暗哨发现。”
“第二,枯草坡西侧边缘确实能避开暗哨,但那个位置的地势太低,放火箭射程不够!他得爬到坡顶上才能射到枯草坡中央……可坡顶没有遮挡,爬上去就是活靶子。”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谢震山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所有人的脸。
“雁回岭的谷口方向,末将看到北狄人已经在谷口外侧挖了一道壕沟,深约三尺,宽约四尺!如果火势烧到壕沟附近,会被壕沟阻断,烧不进谷内!谢临的方案里根本没有提到这道壕沟,他是凭旧地图做的方案,根本不知道北狄人已经修了工事!”
说完这些,他微微抬头,就像是一只战胜的公鸡一样,满脸倨傲的看着谢临。
“谢临,你能探查到那些情报,确实是有点本事,但也只是有点,真正实战起来,你还差得远呢!”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好为昨天丢了脸的自己好好出口气!
而堂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石七爷皱起了眉头,手里的烟杆顿住了。
赵破虏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侦察的时候确实注意到了那道壕沟,但还没来得及向王爷汇报。
几个原本已经信服了的统领,此刻又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见众人开始质疑,谢震山看着谢临,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打仗不是纸上谈兵!你的方案,漏洞百出!”
正堂里的气氛骤然凝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临身上,都想看他如何应对。
谢临站在那里,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了另外一沓纸。
他直接将这些纸张展开,铺在舆图旁边的案上。
“谢将军说的塌方,在旧河道中段。”
谢临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这个塌方的事情,末将早就知道。”
见谢临临危不乱,还说自己早就知道。
堂中安静了一瞬。
“末将在三天前第一次走那条旧河道时,就已经发现了那处塌方!所以我第一套方案的点火路线中,五个人通过塌方的时间我算了进去,大概是一盏茶零半盏的工夫,刚刚好卡在暗哨换班的间隙里!如果谢将军觉得在下信口胡诌的话,将军可以亲自去走一趟!”
谢震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个时候去那个河床里面走一趟,跟去当活靶子有什么区别?
这谢临是故意的吧!
就在他正要开口的时候,谢临又继续说了起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