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安将指挥权交给李政,厅中又是一静。
李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意外。
李吉张了张嘴,脸上全是不敢相信。
就连陈寒都微微眯起了眼,目光在秦安和李政之间来回。
似乎都是没想到,秦安竟是对李家如此的信任,连这样重要的任务都愿意交给李家的人。
李政也愣了一下。
他盯着秦安看了几息,随即站起身来,拱手一礼,声音沉稳:“李政必不负所托。”
秦安点头,没再多说。
散会之后,李家几人回到住处。李吉第一个憋不住。
“他秦安什么意思?把中军指挥交给二哥?是在向我们示好,还是另有目的?”
李建坐在桌边,手指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应该是在示好。”李政靠在窗边,语气平静,“他把中军交给我,是在告诉李家,他愿意信任李家的人。这份信任,比任何条件都值钱。”
李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这是在为谈判铺路。”
李吉哼了一声:“可万一他使诈呢?让二哥指挥中军,若是打了败仗,正好把锅扣在二哥头上……”
“不会。”李政打断他,“他不会拿自己的兵开玩笑,这一仗,是他立威的仗,只许胜,不许败。”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秦安这个人,比我想的要大气。”
与此同时,秦安正在城西大营巡视。
夜色浓重,营中火把通明。
士兵们正在连夜准备,清点兵器甲胄,检查马匹粮草。
明日便要出战,整个洛城都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氛。
秦安走到踏雪乌骓的马厩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踏雪乌骓偏过头,在他掌心蹭了蹭。
“明日,又是一场硬仗。”秦安低声说了一句。
单通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真打算让李政指挥中军?”
秦安点头。
“不担心他故意使坏?”
“不会。”秦安转过身,背靠着马厩的木栏,“李政这个人,比李建和李吉都聪明,他分得清什么对李家有利。”
“这一仗,不仅仅是我的立威之战,同样也是他们李家初露锋芒的机会,他们不会乱来的。”
单通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不过你让罗寒那小子去杀敌,倒是挺损。”
秦安也笑了:“那小子憋着一肚子火,不让他发泄出来,迟早要出事。战场上杀敌,正好。”
单通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秦安站在马厩前,看着营中忙碌的士兵,深吸了一口气。
五万对一万。
兵力悬殊,可他的心里没有半分畏惧。
从白济之战到齐山之战,再到两次平叛和平山之战,自己打过的仗,哪一次不凶险?
秦安转过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明日,便是他秦安在洛城的奠基之战。
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
次日,天刚蒙蒙亮,洛城城门大开。
秦安一身明光甲,方天画戟扛在肩上,胯下踏雪乌骓,第一个出了城门。
身后一万大军鱼贯而出,甲胄森然,旌旗猎猎。
李家三千骑兵打头,罗家三千边军压阵,中军是秦安从战俘营带出来的旧部,个个都是百战老卒。
被秦安留守单通站在城头,看着队伍远去,转头对张樊吩咐了一句:“城门关死了,谁叫都不开。”
张樊点头,手按在刀柄上。
秦安率军出城后,一路向南,行了不过二十里,便遇上了叛军的先锋。
探马回报:“将军,前方五里发现敌军主力,约莫五万人,已摆开阵势。”
秦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李政。
李政策马上前,目光扫过远处隐隐可见的旌旗,语气从容:“五万,看着挺唬人。”
秦安笑了一声,没有多言,继续催马前行。
大军又行了两里,前方旷野上,黑压压的军阵铺天盖地而来。
旌旗蔽日,枪矛如林,五万人马在旷野上列开阵势,从东到西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中军大旗下,王冲骑在一匹黑马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原以为秦安会据城死守,自己这边五万人马围城,耗也能耗死对方。
可探马却报,秦安率军出城了,还是主动迎上来的。
“他疯了?”王冲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他太了解秦安了。
这个人用兵向来稳中带狠,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如今兵力悬殊,他不守城,反倒出城野战,这里面必有蹊跷。
王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阵势。
李岗寨的伍天、伍云兄弟领着一支人马,打着李岗寨的旗号,列在左翼。
两兄弟都是他的老熟人了,王冲也知道他们实力强大,是世间少有的顶尖猛将。
可关键是,李觅派他们来,为的是传国玉玺。
自己许诺攻破洛城之后,玉玺归李岗寨,洛城归自己。
可这许诺,不过是权宜之计。真打起来,伍家兄弟会不会拼命,他心里没底。
右翼是刘黑子所代表的长乐军的人马。
王冲也已经摸清楚了情况。
窦夏是想要坐山观虎斗的。
但刘黑子这个长乐军的新星,因为之前放出了话,要帮窦夏夺得传国玉玺。
他没脸空手而归,才坚持率军来到洛城这边,可以说是私自行动了,带来的人马有限。
至于其他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势力,王冲更是没放在眼里。
打顺风仗的时候跟着吆喝两声还行,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指望不上。
反观秦安那边。
虽然人少,可那军阵严整,士气高昂,一看就是精锐。
王冲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父亲。”王腾策马凑过来,压低声音,“秦安出城迎战,这是好事,他兵少,咱们兵多,只要稳住阵脚,耗也能耗死他。”
这小子倒也没有辜负王冲对他的看好,倒是越挫越勇了。
王冲没接话。
话是这么说,可关键是,每次对上秦安,自己就没赢过啊。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王冲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传令,全军压上!”
号角声呜呜吹响。
五万大军缓缓向前推进,脚步踏在地上,震得旷野上的尘土飞扬起来。
秦安这边,一万大军纹丝不动。
他骑在踏雪乌骓上,目光扫过对面铺天盖地的军阵,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政策马来到他身侧,低声道:“敌军左翼是李岗寨的人马,右翼是刘黑子的长乐军和那些杂牌,中军才是王家的嫡系,咱们只要打穿中军,左右两翼必然崩溃。”
秦安点头:“跟我想的一样。”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坚持要跟来的李玄府扛着金锤,正伸着脖子往对面张望。
罗寒骑在白马之上,脸色紧绷,手按在枪杆上。
其余将士,个个摩拳擦掌,战意昂扬。
秦安嘴角弯了一下。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头一回不用一个人扛对面一群猛将。
“李政。”秦安开口。
“在。”
“中军交给你了。”
李政抱拳,拨马往中军去了。
李玄府扛着锤跟在他身后,一双眼却死死盯着对面。
两军阵前,相距不过三百步。
秦安正在观察对面阵型,忽见敌军阵中冲出一骑。
那骑将身穿银甲,手持双锤,胯下白马,年纪轻轻,面容俊朗中带着一股戾气。
裴庆。
他策马出阵,双锤直指秦安,扬声喝道:“秦安!出来受死!”
声音里满是恨意,在旷野上回荡。
重新振作起来后的他,化仇恨为力量,时刻惦记着要杀了秦安为父兄报仇。
现如今,好不容易再看到秦安,他如何能够忍得住?
看着秦安那张可恶的脸,裴庆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其碎尸万段。
现如今的秦安,对裴庆自然是不惧。
可他还没开口,身后已经响起一声暴喝。
“裴庆,咱们再来碰碰!”
李玄府扛着金锤,已经策马冲了出去。
他满脸兴奋,甚至带着几分期待:“上次那场,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打得不过瘾,今天再打!”
裴庆一看李玄府,脸色瞬间就黑了。
上次败在李玄府手中,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他日夜苦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一雪前耻。
可如今真对上了,看着李玄府那张憨直的脸,他心底竟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惧意。
可输人不输阵,时刻惦记着血海深仇的他,还是克服住了这一股恐惧。
“李玄府!”裴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迎上去,“上次是我大意,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两人催马对冲,四柄锤在空中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震得两边阵前的士兵耳膜发麻。
裴庆双臂剧震,虎口发麻,连人带马退了三步。
李玄府却纹丝不动,反而咧着嘴笑了:“你力气比上次大了,再来!”
裴庆脸色铁青,咬牙再冲。
两人锤来锤往,打得尘烟四起。
伍天和伍云在阵中看着这一幕,脸色都不太好看。
伍天皱眉道:“裴庆那小子不是李玄府的对手,上次就败了,这次怕是还要输。”
伍云点头:“我去帮他。”
他刚要催马出阵,斜刺里一骑白马已经冲了出来。
罗寒手持长枪,银甲白袍,拦在伍云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罗寒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憋了许久的火气。
之前败给秦安,又被讥讽罗家枪法花里胡哨,他正愁没处证明自己。
眼前这个使枪的伍云,正好撞上来。
只是打量了了一眼伍云,罗寒的一张嘴,再次发挥出奇效:“哈哈……就你也配用白马银枪?今天就让小爷我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枪法。”
伍云看这罗寒那张嚣张的年轻面容,瞬间气极而笑:“想教我用枪?你小子还早了八百年呢。”
大怒的伍云,催马挺枪,直接就冲了出去,准备一枪捅烂罗寒的臭嘴。
罗寒丝毫不惧,反而冷笑着嘲讽:“你的枪,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的,别等下直接吓得软趴趴了。”
两杆枪,瞬间碰撞到一块。
秦安在阵前看着,忍不住笑了。
对面三个猛将,被李玄府和罗寒各自缠住一个,只剩下伍天一个。
自己似乎还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每次都是被对方的猛将在人数上碾压。
今天倒好,自己也能体验一把碾压局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