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护院办事利落,片刻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二人顺着后院小门悄然出府,登上了钟护院备好的马车。
待得知二人要去的地方是京城第一青楼醉花楼时,钟护院心中震惊不已。
但他素来恪守本分,不敢多言多问,只管安心驾车前行。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醉花楼外。
楚锋对着钟护院叮嘱道:
“你将马车停靠在街边僻静小巷,在此等候即可,无需随我们入内。”
“免得有人认出你,坏了我们的行踪。”
钟护院应声领命,驱车退到一旁静静等候。
楚锋与五皇子并肩走入醉花楼,进门之后方才取下头上的黑套。
公子哥乔装遮掩前来青楼寻欢乃是常事,龟公早已见惯不怪。
龟公连忙上前,态度恭敬地上前招呼二人。
五皇子无需再遮掩容貌,只觉浑身舒畅自在。
他出手阔绰,随手打赏了龟公。
龟公喜笑颜开,连忙将二人引至楼上最好的雅间。
这间雅间正对楼下歌舞戏台,推开窗便能俯瞰京城万家灯火,视野绝佳。
此处也是五皇子往日常来的位置,他对楼中光景极为熟悉。
只是他今夜未曾提前预定,寻常时候,这间雅间也可接待其他客人。
因二人出手大方,醉花楼的老鸨也亲自前来招呼。
老鸨笑着开口问询,可有相熟心仪的姑娘?
五皇子生怕传唤旧识被人识破身份,便随口说:
“把你们楼中新进的姑娘唤来。要样貌俊俏、性子乖巧、才艺出众的。”
“我大哥是头一回来,你们切莫怠慢,把楼里最好的新人都叫来见见。”
老鸨笑着收下五皇子的打赏,不敢耽搁,很快便唤来一众新晋的青楼女子。
五皇子主动帮楚锋挑选,可楚锋此番前来,绝非只是为了玩乐消遣。
他心中另有盘算,想要效仿柳永,在风月场中展露才情、扬名天下。
世人皆爱盛名,他以废太子的身份吟诗作赋,拘束太多,难以尽兴。
唯有改换身份,在这风月场中挥洒才情,方能借着歌女传唱、游人传阅,让诗文传遍天下。
既能收获盛名,也能摆脱朝堂的压抑拘束,放松紧绷的心神。
况且此番他已然彻底易容,毫无身份暴露的隐患,大可肆意施展。
于是他转头对着老鸨开口问道。
“你们楼中,琵琶弹唱技艺最为顶尖的,是哪位姑娘?”
老鸨闻言微微一愣,面露几分为难之色。
“回公子,自然是翠翠姑娘。”
“翠翠乃是我醉花楼的花魁,容貌绝色、才艺双绝。”
“只是她乃是清倌人,向来只卖艺不卖身。”
楚锋本就无心耽于风月,只求一展才情,对此全然不在意。
“无妨,只管将她唤来。”
老鸨神色愈发为难,细细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翠翠姑娘有自己的规矩。”
“但凡要点她当晚相伴献艺,需先登记报名,按照她提出的题目作诗词。”
“待到确定时刻,翠翠姑娘会品评诸位客人所作的诗文。挑选最为满意之人,定为当夜恩主。”
“投文费用为一百两白银,若是多人诗文皆得她青睐,那就价高者得。”
楚锋心中暗自腹诽,这翠翠当真是既想求财,又想博清雅名声。
转念一想,青楼女子求财求名,皆是人之常情,并无不妥。
他随即开口问道。
“今晚翠翠姑娘定的是什么题目?”
“咏月——眼下已经有好几名公子递交了诗作,不知柳公子要不要也写上一首,碰碰运气?”
楚锋听闻是以咏月为题,脸上当即露出了笑容。
古往今来,流传下来的咏月名篇多不胜数。
他此刻唯一纠结的,就是挑选哪一首最贴合眼前的夜景。
楚锋当即开口应声:
“好,我这便作一首,你替我送给翠翠姑娘。”
老鸨连忙应下,立刻让人备好笔墨纸砚。
这间雅室自带书房,各类陈设一应俱全。
楚锋背着手,慢悠悠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了窗棂。
窗外满城灯火错落交织,夜空之中一轮明月高悬,星子稀疏,月色清亮透亮。
古时天地间没有半点烟尘浊气,月色远比后世更加澄澈干净。
就在这时,一旁伺候的丫鬟端着盛着酒水的托盘,缓步走到楚锋身前。
楚锋抬手拿起酒杯,望着天上高悬的明月,朗声吟诵出了李白《月下独酌》的千古名句。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最后一句诗句落下的瞬间,整间屋子当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老鸨常年驻守醉花楼,接待的都是各地文人墨客、世家子弟,眼界极广,也分得清诗文的好坏。
若是没有几分才情和眼力,根本撑不起这座京城顶尖青楼的场面,也留不住往来的达官贵客。
她听完这首咏月诗,当即由衷赞叹:
“柳公子这首诗实在太绝妙了。在我看来,今夜头魁,必定是公子的囊中之物。不出意外的话,翠翠姑娘今夜定然会和公子共度良宵。”
“还请公子将这首诗作落笔写下,我立刻送去给翠翠姑娘过目。”
楚锋早有准备。
他随身带着软头书法笔与钢笔,当即坐到案前,提笔挥毫。
整首诗作他用软头书法笔书写,落款题字则用钢笔写了蝇头小楷,字迹工整俊秀,极具风骨。
老鸨凑近细看,又惊又喜:
“没想到柳公子不仅诗才过人,书法也是顶尖水准。公子这字迹精妙绝伦,只是不知公子用的是什么笔具?”
“我在风月场混迹数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笔,写出来的字独具韵味,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一旁伺候的丫鬟小声解释道:
“这是软头书法笔,另外一支叫做钢笔。近来不少书生都在用这种笔写字,城里的学堂也会批量采购这类纸笔,专门给孩童启蒙练字用。”
老鸨听后连连点头:
“这事我倒是略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机会亲眼见到。今日一见,才知道钢笔是这般模样,确实新奇又好用。”
楚锋心中暗自感慨,自己推行新笔的策略已经初见成效。
如今就连醉花楼的丫鬟都知晓软头书法笔和钢笔,足以说明新式纸笔已经慢慢普及,算是极大的突破。
他将写好的诗稿递到了老鸨手中。
老鸨捧着诗稿,满脸笑意地转身离去。
约莫半刻钟的功夫,老鸨满脸喜色,快步折返回来。
老鸨说道:
“柳公子,恭喜!翠翠姑娘拿到公子的诗稿后爱不释手,直言若是后面没人能写出更好的诗作,今夜的头魁就是公子的。”
“姑娘稍后就会亲自过来,前后约莫半个时辰,结果就能彻底敲定。”
“我绝非刻意吹捧,公子这首诗的意境和格局都是顶尖水准,没人能够超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