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朗声开口,宣读监国蜀王口谕:
“许厚道,你居礼部尚书高位,受朝廷厚禄,本该安分尽职。你却行事懒散敷衍,全无重臣模样。”
“自恃年高将退,心生懈怠。礼部公务、钱粮项目无心督办,报批事项手续错漏、碍及朝务。”
“此乱象非制度之失、人手之缺,全系你一人怠职。”
“本王今当众训诫,命你即刻自查整改,此后尽心履职、督办好礼部诸务,不得再推诿敷衍。”
“若仍死性不改、懒政混日,必依规矩究责清算,届时清名仕途尽毁,安享晚年亦成泡影!”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直接把许厚道骂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竟然临退休当着一众同僚的面丢尽了脸面。
训斥完毕,传旨太监带着手下侍从径直扬长而去。
现场只留下狼狈不堪的礼部尚书许厚道,以及一众私下窃窃私语、满心看热闹的礼部官员。
不少官员侧目瞥着许厚道,眼神里满是不满与鄙夷。
众人这才知晓,原来是许厚道懒政的原因,导致大家的俸禄福利迟迟不到位。
此刻众人看向许厚道的目光,早已没了往日的敬重,只剩下满满的厌恶和愤怒。
为官者若是占着高位不办实事,没法为手下属下争取应有的福利,甚至连大家该得的好处都耽误,自然会被下属记恨、被众人唾弃。
其实许厚道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干了多年,平日里履职也算勤恳,大体上还算称职。
虽说没有太过亮眼的政绩,但也绝对算不上懒政渎职。
可他偏偏得罪了楚锋,楚锋自然要借机给他穿小鞋、扣罪名。
谁让他自己不长眼,主动撞在了枪口上。
说到底,就算他礼部的事务打理得再好,也不该闲暇之时跑去青楼寻花问柳,还行事嚣张、目中无人。
旁人都是凭真才实学、诗词比拼赢得花魁青睐,他却仗着礼部尚书的高官身份,强行蛮横抢人,妥妥的仗势欺人。
若是不给他狠狠敲打一番,他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此番蜀王的训诫,将款项延误的原因定性为礼部手续不全、履职不力。
有了这个官方定论,许厚道再也没法把锅甩给监国的两位殿下,所有责任都只能自己扛。
毕竟这份带着满心怒火的批文,是监国殿下亲自拟定下发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叫来负责项目的下属,勒令众人按照户部的要求补齐所有材料。
可户部定下的补充条件极为刁钻苛刻,不少材料需要耗费大量时日筹备,根本没法短期之内完成。
一时间礼部上下怨声载道,所有怨气全都撒在了许厚道身上,让他日日受人白眼、饱受非议。
照这个态势下去,他恐怕根本熬不到年底退休,就得被活活气死。
走投无路的许厚道,最终决定再去找宰相章鼎文求助。
章鼎文原本打算借着这件事为难楚锋,没想到被楚锋轻松化解困局,反倒借机狠狠训斥了自己的手下许厚道。
楚锋借着户部尚书丁煜的由头整治许厚道,手段干净利落,让章鼎文连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此刻面对登门求助的许厚道,章鼎文也满心无奈,开口说道:
“监国殿下已经在口谕里说得明明白白,就是你们礼部材料缺失不全,才导致款项被扣。”
“还明确定了你的罪,说你懒政懈怠、玩忽职守,一心只想着辞官退休,整日撂挑子不理公务。”
“这种时候,若是本相出面找丁煜帮你放通款项,可你们的材料依旧没有补齐,这不就是公然打监国殿下的脸面吗?”
“所以这件事,本相无能为力,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许厚道哭丧着脸,万般无奈地说道:
“可这批款项里,有大半都是朝堂常规开销。”
“若是没有这笔钱,外藩使臣接待、皇家祭祀大典等一应事务,全都没法正常开展。”
章鼎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淡地说道:
“这一点,本相也帮不了你。”
“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先掏钱垫付,等后续款项审批下来,再补回你的开销便是。”
许厚道当场彻底愣住,心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宰相居然会给出这种荒唐主意。
那可是一笔数额极大的银两,根本不是寻常小数目。
若是他突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必然会引来旁人猜忌,追查钱财来源。
单凭他的俸禄,就算一辈子不吃不喝、省吃俭用,也攒不下这般身家。
他根本不敢暴露自己暗藏的财富,一旦露财,后患无穷。
更何况如今御史台掌控在楚锋手中,楚锋本就和宰相一派针锋相对。
自己作为宰相一系的人,一旦被御史台抓住把柄,绝对没有好下场。
章鼎文见他沉默不语,缓缓开口提点:
“你也不算愚笨,怎么偏偏想不通最简单的道理?”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么浅显的道理,还用得着本相亲自点拨你?”
丁煜已经主动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禀报给章鼎文。
所以,章鼎文心里清楚,这一切的事端都是许厚道自作自受。
这老东西晚年不知收敛,跑去青楼肆意显摆嚣张,无意间得罪了丁煜的女儿丁秋然。
宰相一番话,瞬间点醒了陷入迷茫的许厚道。
他这才幡然醒悟,上次自己只对着丁煜拱手道歉,根本没抓到关键。
真正记恨自己、不肯罢休的,是丁煜的小女儿丁秋然。
想要化解这场危机、摆脱眼下的困境,只能亲自向丁秋然赔罪,求得她的原谅。
找准解决问题的关键后,许厚道立刻有了主意。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绝对不能登门去丁府道歉。
毕竟事端起因于青楼,私下登门道歉只会越描越黑,传出去徒增笑柄。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青楼偶遇丁秋然,当场郑重赔罪。
而且单单口头道歉远远不够,必须备好厚礼,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让对方消气谅解。
为此,他特意准备了一套价值上万两白银的珍珠翡翠头面,做工精美、用料华贵。
随后他带着贴身侍从,专程赶往醉花楼,静静等候丁秋然现身。
这几日他时常来醉花楼,次次都能偶遇丁秋然,只是两人始终形同陌路,没有任何交流。
许厚道心中满是懊悔悔恨。
若是早知道丁秋然这般记仇、丁煜又这般护短,当初他绝不会那般嚣张跋扈,事后也定会早早想方设法赔罪巴结,化解恩怨。
不过事已至此,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要诚意足够,总能求得对方放过自己。
丁秋然早已看到赶来的许厚道,也清楚自家父亲已经当众狠狠敲打了对方,让他颜面尽失、受尽屈辱。
如今许厚道被款项的事死死困住,日日饱受刁难,根本没法安稳脱身,更别想平安退休。
想到这里,丁秋然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静静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许厚道。
许厚道只是短暂愣神,立刻收敛心绪,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躬身哈腰,快步走到丁秋然面前,郑重长揖行礼,说道:
“丁……公子,老夫今日专程前来向你赔罪,往日多有得罪,还望你多多包涵、原谅老夫的过错。
老夫特意备了一份薄礼,还请公子过目。”
说罢,他从侍从手中接过精致锦盒,打开后递到丁秋然面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