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锋盯着章鼎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你现在尽管得意。”
“只可惜,你这份得意,维持不了多久了。”
章鼎文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殿下不必如此讥讽。”
“臣知晓,这番话让殿下心中不快。但臣向来只讲实话,若是言语冒犯了两位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说完,章鼎文抬手一挥,带着一众文武百官,径直绕过楚锋,转身离去。
五皇子气得攥紧双拳,满脸愤懑地说道:“章宰相实在太过嚣张,压根没把我们两位监国殿下放在眼里!”
楚锋淡淡一笑:“不急,总有他后悔落泪的时候。”
五皇子皱眉问道:“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楚锋沉声说道:
“此人阴险狡诈、手段狠辣,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我们只需沉住气,见招拆招即可。”
回到皇宫之后,楚锋第一时间传唤了负责常平仓亏空案的调查组组长林景安。
他将各地常平仓遭遇火灾、水患损毁的奏折,尽数递给了林景安查看。
林景安躬身行礼接过奏折,看完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道:
“殿下,此事绝对有蹊跷。”
“此前臣亲自前往那几处州县核查,当地官员极其抵触,处处阻挠调查。”
“虽说上次我们勉强查清账目、补平粮仓亏空,但臣当时就察觉不对劲。”
“只怕我们调查组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会继续暗中倒卖官粮、挪用公款。”
“那些州县衙门上下串通、沆瀣一气,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楚锋开口问道:“若是本公派你再度下去核查,能否将这群贪赃枉法之徒尽数抓捕归案?”
林景安立刻回道:“臣绝对可以做到。”
“上一次殿下下令不宜大肆牵连,臣便只抓捕了带头作乱的核心人员。”
楚锋沉声道:
“此番彻查,不必顾忌。”
“但凡参与侵吞官粮、挪用公款之人,一律深挖彻查,不论身份官位,全部抓捕,从严惩处。”
“另外,务必查清各处粮仓失火的真相,区分是天灾意外,还是人为纵火。”
“若是人为作祟,所有参与之人,全部捉拿严惩。”
“胆敢暴力抗法者,一律从重从快处置,绝不姑息。”
“本公特意调拨一千名乡勇与捕快供你调遣。”
“你带人逐州县核查,一处不落,务必速查速办,敲山震虎。”
“本公怀疑章鼎文后续还有后手,我们必须先抢占先机、亮出态度。”
“我倒要看看,这些州县官员,敢不敢顶着杀头的罪名,跟着章鼎文对抗朝廷!”
林景安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臣遵殿下号令,定不负殿下重托!”
随后,楚锋又传令召见兵部尚书顾嵩,以及京兆府两位少尹吕承志、姚望之。
他下令从三地抽调团练、乡勇与衙役,配合调查组办案。
原京兆府尹霍强获罪处斩之后,一直空缺此位,显德帝显然是有意空置,以此制衡各方势力。
而京兆府两名少尹早已被楚锋收服,听其调遣。
二人职位相当、互相制衡,刚好方便楚锋掌控局势、平衡各方。
面对楚锋的调令,顾嵩、吕承志、姚望之三人没有丝毫迟疑,尽数躬身领命。
不多时,三人便配合林景安抽调人手、排布部署,将所有核查事宜安排妥当。
五皇子见状满心欢喜,对着楚锋笑道:“大皇兄,接下来我们就坐等看好戏就行了。”
楚锋却轻轻摇头:“没这么简单,章鼎文这老匹夫,不会给我们旁观的时间。”
五皇子脸色一惊,连忙问道:“难道他还藏着别的阴谋?”
楚锋沉声说道:“此前城外他便公然胁迫我们,依我判断,他近期必定会在京城暗中作祟,给我们制造麻烦。”
五皇子满脸愤懑,咬牙道:“章鼎文这老狗,为何偏偏处处跟我们作对?”
楚锋无奈道:
“你脑子里除了风月享乐,能不能多琢磨一点朝堂政事?”
“你如今也是二次监国,父皇对你寄予厚望,你总得动点脑子,担起这份职责,别辜负了父皇的信任。”
五皇子脸颊一红,面露窘迫:
“我也想用心,可实在做不到。”
“我一接触朝堂政务,脑子就一片混乱,唯独喝酒听曲、美人相伴的时候,脑子才清醒利索。”
“再说了,父皇让我监国,也是没得选择。”
“朝中成年皇子只有两位皇兄和我共三人,二皇子随父皇出征,剩下的自然只有你我。”
“况且我不通政务,不会跟你产生分歧争执,不会掣肘你的决策,父皇才能安心出征。”
“若是我也精通权谋政务,我们遇事各执一词、频频争执,反倒不是好事。”
楚锋摆了摆手:
“那可未必。”
“道理越辩越明,我反倒希望你能时常提出不同意见、跟我唱反调,倒逼我反复斟酌决策,避免出错。”
五皇子连忙摆手:
“算了算了。”
“真要论识人断事,我可比你厉害,去醉花楼的时候我帮你把关就行。”
“我看丁姑娘人品出众,处处维护你。倒是你,总盯着翠翠,那女人根本靠不住。”
“之前我们在醉花楼遇上事端,第一个跑路避险的就是她。”
楚锋笑着说道:
“我又不娶她为妾,也不打算为她赎身,去醉花楼只是听她唱曲消遣。”
“她与我本就毫无瓜葛,没有义务为我挺身而出、抵挡灾祸。”
“趋利避害是人之天性,换做是谁都会如此,没必要刻意苛责。”
“况且我去醉花楼,是为了听曲填词、放松心神,和你单纯寻欢作乐不一样。”
五皇子连忙拉回正题:
“别扯这些闲话了。”
“你还没说,章鼎文为什么非要死咬着我们不放,处处针对我们?”
楚锋耐心解释道:
“道理很简单。”
“章鼎文一直站队二皇子楚鹰,一心盼着二皇子日后被立为太子、继承大统。”
“我们二人监国理政、执掌朝政,他自然要处处捣乱,想方设法让我们出错、闹出乱子。”
“他就是要借着我们监国的纰漏,让父皇对我们心生不满,借机帮二皇子打压我们。”
一番话点醒梦中人,五皇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楚锋,满脸恍然:“原来是这样!”
楚锋神色凝重道:
“夺嫡之争,本就是朝堂最残酷的纷争。”
“皇权是世间至高无上的权柄,你无心争夺,不代表别人也会安分守己。”
“无数人为了登顶皇权,不惜赌上性命、铤而走险。”
“所以我们与这些人周旋,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你不想与人争斗,可旁人未必会放过你。”
五皇子咬牙点头:“我懂了,大皇兄,我听你的!”
次日清晨,楚锋与五皇子一同前往尚书房批阅奏折。
五皇子拿着一份奏折递到楚锋面前,开口说道:“我总觉得这份奏折里,藏着章鼎文的算计。”
楚锋接过奏折细看,内容是翰林掌院吴桑鸿上奏的疏折。
奏折中称,希望朝廷协调六部,尽数报送历年存档卷宗,供给翰林院编撰《本朝会要》使用。
同时请求户部划拨专项经费,支撑编书的各项开支。
另外,针对史料中存有争议的记载,希望朝廷牵头协调各衙门座谈商议,敲定统一说法,载入正史。
楚锋看完,表面看不出异样,转头看向五皇子:“你从哪里看出章鼎文要搞鬼?”
五皇子眼神错愕,怔怔地看着楚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