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心中大惊,放下伞就要去追红素。
可走到门口却突然清明起来,顿住脚步。
转过头又细细看了一下那把伞,然后整理了一下剩下的伞,拿着这把“证据”伞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把伞藏在了床底下。
片刻间她想了很多。
府中的伞都是统一采买然后分发到各个院子里的,虽然花色各有不同,但上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红素也肯定是根据花色才发现这把不是属于她们偏院的伞的。
但她既不是管采买的管事,又不是管分发的嬷嬷,一定不可能一眼就认出这是容玠的伞。
因此她才会特意在发现之后把伞藏回去,这是想按兵不动,先调查一番,等能彻底证实阮窈那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的时候,再一锤锤死她。
那换句话来说就是——阮窈也还有时间。
于是她也决定按兵不动,先想个稳妥的对策。
想着这些的时候,红素就回来了,手里提着饭食。
她一去一回这么快,看来果然如她猜测一般,只是去了小厨房,而并没有去二太太那里告状。
阮窈不动声色地吃了饭,打发红素去休息,自己也早早熄了灯烛。
万籁俱寂后,雨也越下越大了,阮窈听了一会儿动静,拿着那把伞绕过屋子,朝后面的院墙走去。
一角的院墙顶上塌了少许,阮窈手脚并用,很快翻了出去。
那天晚上她躲避孙嬷嬷的围堵时也是这样逃的,但离开偏院之后,她却踟蹰了。
因为今夜的心境和那晚已经大有不同。
阮窈撑着伞站在黑暗里,默默回想自己那天晚上到底怎么会那么勇。
其实她那天到底是走投无路了,才会不计后果不顾廉耻地闯入容玠的房中的,不是吗?她实在情有可原。
可是今夜,在她和他有了首尾之后,她本不应该再去找他——她本来是想跟他断了的。
尤其是他在回廊上堵她,说了那些过分的话之后。
他竟然还想纠缠她一辈子……她躲还来不及,怎么能再上赶子继续去招惹他?
去,还是不去?阮窈一时纠结万分。
可是……可是如今这个状况,她不去找他,还能去找谁拿主意?
事情怎么好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她竟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再次找他求助……
几次三番……可不就是几次三番嘛……他说的也没错,哎呀……
阮窈在黑暗里用力咬住自己的唇,才能不让脸颊烧起来。
踟蹰半晌,忽然福至心灵瞪大眼睛,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她为什么一定是去向他求救的呢?她怎么就不能是去救他的呢?
对!没错!
那把伞再怎么说也是他的,若真的被发现了他一样撇不清,她聪慧敏锐,察觉了这个隐患,因此连夜冒雨来搭救于他。
他还应该谢她!
带着这个绝妙的念头,阮窈昂首挺胸,大步往容玠的青竹院走去。
……
青竹院外十分安静,大门敞开着,并且没有任何一个小厮值守。
准备下值的青实走到门口四下瞧了一番。
几天前,大约是大爷头七的那天晚上吧,因为下雨,值夜的小厮又闹肚子,大门一直没锁,也没人看管,被三爷知道了。
但三爷少见的没有发怒,反而后来都撤了值守,于是之后青竹院的大门就一直这么每晚都打开着。
下人们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三爷的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大家伙儿执行就是了。
青实转了一圈,见无异样,转头就回去睡觉了。
半晌,阮窈从暗处走出来,纳闷地瞧着大门。
头七那晚她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可容玠的院子难道和他这个人一样古怪的么,大半夜的连门都不锁?
这里面不会是什么龙潭虎穴吧?
但思来想去,即便是龙潭虎穴她也得闯一闯,当即一咬牙一跺脚,走了进去。
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呼呼风声,定睛一瞧,只见廊下烛火之外,一个颀长飘逸的身影正在舞剑。
不是别人,正是容玠。
剑气四溢,四下的烛火在流动的剑气之下疯狂闪耀着,凛冽的剑身映着烛火的微芒,如惊鸿,如游龙,间或几瞬便晃一次人的眼睛。
雨已经小得多了,东风捎带着靡靡雨丝,不经意地落在剑光和烛光之中,让眼前这一幕蓦地显得有些朦胧。
但阮窈的目光却从一进来之后,就再也没办法从容玠的身上移开。
只因他舞剑的身姿实在过于俊逸潇洒,一腾一跃之间,遒劲有力的身形又分毫毕现。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阮窈瞧了一眼,突然躲向了门边的阴影处,然后才悄悄安静地看了起来。
对面的人许是舞到兴头上,忽然一把将上衣扯了去。
结实的臂膀和肩背一下子充盈了阮窈的双眼,男人的力量几欲喷薄而出,阮窈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捂住了眼睛。
而对面那人却又舞了起来。
片刻后,他出了汗,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淌下来,滴落在胸膛上,再混着雨水,一路向下。
阮窈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向下……
汗水越来越多,前赴后继的淌过他劲瘦腰身上的肌肉,那里在烛火的照耀下,愈发块块分明……
阮窈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久,等到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的剑已经舞完了。
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阮窈瞬间羞得面红耳赤,不敢再看,一时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好险,差点忘了自己来是要干什么的了,哎,算了,要不还是走吧。
下意识便往回走,谁知刚一抬脚,身旁的大门却突然“砰”的一声,在她面前猛地关上了。
下一瞬,一个沉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怎么,到了这个时辰才想起来认错?晚了。”
阮窈身子一僵。
这人是什么意思?
谁要来认错了?
她……她明明是来救他的!
可偏偏这人到了身后,又热又烫的气息自头顶传来,从上到下把她笼罩住,她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甚至连回头看他都不敢,只能默默朝着门板低着头,装成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鹌鹑。
身后的男人见她半晌不答话,恼了,一手扳住肩膀,把她的人扳过来:
“哑巴了么?说话!”
阮窈迫不得已抬头:“我……”
可眼睛张开,却见男人鼓胀的胸膛竟近在眼前,几乎已经贴在了她的眼眉之上。
她连忙又闭上眼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