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军打仗内。
赫连云霓正仔细地盯着地图,通天巫师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法师,李景隆已退,陈绍还在路上,朕想立即挥师南下,直去京城,如何?”
通天巫师睁开眼,缓缓摇头。
“陛下,不可。”
女帝微微皱眉,提这个建议的是你,说不行的还是你?
“为何?”
“陈绍北上,李景隆新退,两路兵马虽被我们击退,却并未歼灭。”
“若我们贸然南下,陈绍从后追击,李景隆从侧杀回,我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那依法师之见,该如何?”
通天巫师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云中城开始,沿着南下路线缓缓移动。
“佯装南下。”
“做出一副要直取京城的样子,诱导陈绍来追。”
“等他追上来,我们设下伏兵,以逸待劳。”
赫连云霓沉吟片刻。
“若陈绍和李景隆夹攻,伏击效果也不大。”
“陛下多虑了。”
“李景隆此人,不足为虑。”
“李景隆此人,我们都高看他了,此人逃命绰绰有余,但征战还差了点意思。”
“这样的人,不会真的拼命,也不会成为威胁。”
通天巫师手指在一处山脉停下。
“陛下请看此处。”
赫连云霓凑了过去,打眼一瞧,卧龙山!
卧龙山位于云中城以南百余里处,是南下京城的必经之路。
山势不算太高,但地形极为特殊。
东西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窄道可以通行。
山顶平坦开阔,可以屯兵数万。
卧龙山。
赫连云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眼中一亮。
“卧龙。”
她看向通天巫师。
“法师的意思是,这个名字克陈绍?”
通天巫师嘴角微微勾起。
“陛下聪慧。”
“龙乃天子之象,陈绍自称真龙天子,可这山偏偏叫卧龙。”
“卧龙,龙卧于此,便是真龙困顿、不得升天之意。”
“名字上,就已经压了他一头。”
“卧龙山地形险要,陈绍若来,只能从窄道通过。”
“而我们可以在山顶屯兵,居高临下,以逸待劳。”
“陈绍北上心切,必然急于赶路,他过了胡州,一路疾行,到了卧龙山时,人困马乏。”
“我还会在卧龙山摆下大阵。”
“届时,他还不是插翅难逃?”
赫连云霓依旧是不放心。
“可陈绍此人不比寻常将领,若是他看出埋伏呢?”
“所以,就必须给他找个要立即南下的理由!”
“什么理由?”
通天巫师笑道:
“陛下既然早和钱归仁刘守义有所联系,此时正是用到他们之时。”
“让使者立即去见二人,煽动他们不要再坐山观虎斗,立即出兵进攻京城。”
“若是京城危急,陈绍此人可是有种得很,他哪怕知道是埋伏,也绝对会主动进入埋伏圈!”
赫连云霓站起身来,走到帐外。
她望着远处卧龙山的方向,夜风吹动她的披风。
“卧龙。”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好名字。”
她转过身来,看着通天巫师。
“就依法师之计。”
“派使者去见钱归仁和刘守义,许诺三分天下。”
“传令全军,准备南下。”
“目标卧龙山。”
“这一次,朕要让陈绍这条真龙,死在这卧龙山上。”
......
陈绍大军正在向北疾行。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队伍拉出数里长。
陈绍正在盘算如何解决赫连云霓的主力。
北莽虽然损失了李伯昭,阿凡那,但真正的主力却并不受影响。
这一仗,还不见得真就稳操胜券。
这时,一匹快马从前方飞驰而来。
“八百里急报,李景隆大军战报!”
“八百里急报,李景隆大军战报!”
陈绍接过战报。
翻开看了一眼,就是眉头一跳。
李景隆战败,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此人若是打赢了,那才可能是弥天大祸。
可看着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凝重起来。
“声东击西,将计就计,左翼佯攻,右翼包抄,中军放火...”
“这两人,还真是棋逢对手啊。”
战报翻到最后,陈绍自动省略了李景隆添油加醋的话语。
“敌军中有妖人通天巫师,施展邪术请神附体,我军将士虽奋勇杀敌,然邪术难挡,被迫撤退...”
请神附体。
四个字让陈绍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阿凡那他就心中奇怪,难不成对方也有人和他一样?
“狼神附体...”
他想起赫连雄交代过的话。
通天巫师的萨满神鼓,萨满教的请神之术,能让士兵悍不畏死,战力暴增。
“这通天巫师,果然有点东西,他到底什么来路?”
周围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他们的盲区,话都插不上。
“恐怕让赫连雄来对付李景隆,也是此人想的点子吧...”
这通天巫师,比陈绍想象的还要强不少。
他沉吟片刻,才慢慢豪气再升。
“什么狗屁狼人,那就和朕的六丁六甲碰碰吧!”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
淮南,节度使府。
节度使大人刘守义,正龙飞凤舞地在桌上挥毫泼墨。
“陈绍暴虐,弑父夺位,残害忠良,荼毒百姓...”
写完,他放下笔,头晃脑地读了一遍。
“嗯,不错,文采愈发斐然,气势也有磅礴之色。”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檄文递给旁边的文书官。
“抄录一份,发往各州县张贴。”
文书官接过檄文,犹豫了一下。
“节度使,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五份了...”
“那咋了?”
“节度使,这样会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又能怎?”
刘守义瞪了他一眼。
“陈绍无道,本帅发檄文讨伐,天经地义。”
自从刘守义和钱归仁一同发了檄文后,两个老狐狸就开始了隔空博弈。
敌不动,我不动。
敌动,我不动。
均想作壁上观,玩隔山观虎斗的把戏。
而刘守义就想到了一个鬼点子。
每天发讨陈檄文,一天一份不重样。
发着发着,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件事情。
现在已经无关政治影响,完全沉醉于自己的艺术创作之中。
书桌上的檄文,已经堆得老高。
这都是刘守义的心血。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笑道:
“用兵之道,在于攻心,本帅每日一份檄文,天下人耳濡目染也会知晓那陈绍是暴君。”
“本帅是大忠臣。”
“等他和北莽打得两败俱伤,本帅再挥师北上,坐收渔利。”
“你一个文书官不懂,你看这些东西只是檄文,实则顶千军万马。”
说着说着,他自嘲一笑。
“算了算了,我和你一个文书说什么,夏虫不可语冰,燕雀安懂鸿鹄。”
格局层次实在差得太远。
正想着,一个士兵匆匆进来。
“大帅,北莽使者求见。”
刘守义一怔:“北莽使者?他们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皮袍的中年男人走入堂中。
此人面容普通,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做说客的料。
他朝刘守义拱了拱手,开门见山。
“刘大帅,在下奉北莽女帝之命,特来求见。”
谈判第一步,姿势要立住。
刘守义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碗,姿态悠闲。
“说吧,什么事。”
使者笑了笑。
“大帅,您发檄文讨伐陈绍,发了快一个月了,可曾出过一兵一卒?”
...是个不懂事的,刘守义微微摇头。
但北莽已经是十万火急,那使者压根不跟他废话。
“大帅想坐山观虎斗,在下理解,可大帅有没有想过,您这座山,到底牢不牢靠?”
“陈绍北伐,带走了京城几乎所有精锐。如今京城空虚,正是取之的最佳时机。”
“若大帅愿与北莽联手,夹击京城,事成之后,三分天下。”
“淮南、平海、北莽,各据一方,永结盟好。”
“可大帅若继续按兵不动,无论是北莽胜还是陈绍胜,大帅可曾想过后果?”
使者也深谙谈判之道,立即继续施压。
“陈绍杀大帅之心天下皆知,此时不出兵,大帅也是我北莽头号仇人。”
“届时,天下之大,绝无大帅半点容身之地。”
“想要告老还乡,都是奢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