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
时、舒两家人已经在主桌落座。
舒觅挽着时清屿的手臂从后台走出来,唇角挂着弧度完美的“营业微笑”,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即将步入豪门的幸福准新娘。
她无意间瞥见自己父母正满脸堆笑,向徐曼和时耀辉敬着酒,那副生怕怠慢了亲家的谄媚模样,让她在心里直翻白眼。
过程看起来似乎很顺利。
直到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闷响,让原本有些嘈杂的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处。
只见一个身材单薄,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
她一把扯下脸上的黑色大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却决绝的脸。
是余薇。
时清屿见到来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看向坐在一旁的父母。
舒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哟,这场戏的女主角终于粉墨登场了!
“清屿哥!徐阿姨!”
余薇根本不管周围那些名流贵胄异样的眼光,她踩着高跟鞋,几步冲破了侍应生的阻拦,径直冲到了时家长辈的主桌前。
“我怀了清屿哥的孩子!舒觅根本没有怀孕,她是在骗你们!”
嘶——
整个宴会厅前排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周围的宾客中开始出现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那是谁?”
“二少爷在外面的女人?还怀了孕?”
“听这意思,是这舒家千金假孕骗婚?”
“……”
徐曼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手。
她明明安排了李嫂去看着这个女人以防生出祸端,怎么竟然让她跑来了这里发疯!
徐曼保养得宜的脸瞬间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气得浑身发抖:“保安!保安呢!把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我没有胡说!”余薇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楚楚可怜地看向时清屿,“清屿哥,你说话啊!这是我们的骨肉啊!”
站在一旁的时清屿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懵了。
主桌上的时景鹤缓缓抬头看了眼时清屿身旁的舒觅,见她一副全在意料之中的看戏姿态,顿时心下便明白了。
他无声的笑了笑,看来这小狐狸是想借刀杀人,坐享渔利呢。
只是,她就这么不把自己的颜面放在心上吗?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沦为全城笑柄的千钧一发之际。
“二婶。”
一道低沉、冷冽,透着一股威压的男声,不急不缓地突然响起。
时景鹤缓缓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压住了全场的骚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扫过余薇,随后落在了徐曼铁青的脸上。
“家丑不可外扬。外头都是媒体和贵客,有什么话,去后台休息室解决。”
时景鹤的语气透着提醒,“别让时家,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几近暴走的徐曼找回了理智。
徐曼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余薇一眼:“把她给我带到后台去!”
说着,她站起身朝后面走去,经过时清屿身边时,给了他一个吓人的眼神。
时清屿有些受不住,心惊胆战的赶紧跟了上去。
见时家几位正主都朝后台走去,顿时宾客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落在后面的舒觅转头看了一眼时景鹤,两人目光交汇。
她明亮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两圈,然后装作一脸忧心忡忡的跟了上去。
时景鹤抿唇一笑。
VIP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封闭的休息室里骤然响起。
徐曼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余薇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余薇扇得跌坐在了地毯上。
“你算个什么下贱东西!也敢在今天这种场合来砸我们时家的场子?!”徐曼指着余薇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劈了叉,“真以为随便怀个野种,就能泼脏水赖到我们清屿头上?!”
余薇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扬起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阿姨,您可以打我骂我,但您不能不认时家的骨肉!我跟清屿哥在国外同居了三年,回国后他也一直把我带在身边照顾,这几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清屿哥爱的人一直是我。”
这句话,直接捅破了时清屿当年装作两人分手的谎言。
时清屿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神色淡淡的舒觅,又慌乱地看向母亲:“妈……薇薇她……”
“你给我闭嘴!”徐曼怒吼一声,转头死死盯着余薇。
虽然她极度厌恶这个女人,但“孩子”这两个字,却精准踩中了她对公司股权的狂热渴望。
万一……这女人肚子里真的有了时家的曾长孙呢?
徐曼气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神变得阴鸷:“好,你说你怀孕了是吧?让李管家联系张医生带上东西过来一趟!”
很快,时家私人医生提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张医生,麻烦给她抽血,检验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徐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余薇,声音冷得透着阴寒,“你要是敢撒半句谎,我保证,今晚过后,桓城再也没有你这个人的容身之地!”
余薇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手指死死地攥紧了衣角。
从那两个荒唐的夜晚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短短的11天。
她提前查过资料,11天的时间虽然验血能查出来是否有孕。但她却不敢保证到底自己能不能怀上,这完全是听天由命。
这是一场用命在博的豪赌。
她咬紧牙关,挽起袖子,任由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
抽完余薇的血,张医生准备拿着去化验。
抬头却看到一旁的徐曼递给她一个眼神,随着她的视线,张医生看到了人群里一脸淡漠的女人。
于是,拿着新的采血管走向了那个女人。
“这位小姐,夫人吩咐,也得麻烦您验一下……”
“不用了。”
舒觅站在原地,伸手随意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语气出奇的平静。
“我没怀孕。”
此话一出,休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徐曼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舒觅:“舒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明听李嫂说你前段时间有反应……”
“李嫂说的?”
舒觅突然想到了那段时间的十全大补催产汤,以及后来徐曼神秘兮兮的行为。
原来,闹了半天,感情是她以为自己怀了时清屿的孩子了啊!
“哦,那可能是我肠胃不舒服引起的干呕吧,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怀孕了。”舒觅理直气壮地迎上徐曼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无辜的浅笑,“再说了,我跟清屿交往到现在,一直发乎情止乎礼。我连他的床都没上过,难道靠意念给你们时家怀个曾孙吗?”
徐曼如遭雷击,时耀辉也顿时变了脸色。
徐曼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底满是质问。
时清屿心虚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跟母亲对视。可他这副闪躲的模样,却正好彻底坐实了舒觅的话。
“你……你们!”徐曼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跌倒在地上。
搞了半天,她日日夜夜盼着的“曾长孙”,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乌龙!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便携式离心机和检测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令人窒息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薇蜷缩在沙发角落,心里一直战战兢兢。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每过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因为她很清楚,假如自己没怀上,那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叮——”
检测仪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张医生拿出打印出来的细长纸条,仔细看了一眼,随后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地走向徐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