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六合街,凌晨十二点四十。
沿街麻将馆还亮着灯,卷帘门只升起半截。
几个穿背心的男人坐在门口抽烟,脚边放着黑色对讲机。
棋牌室后方停着两辆冷链车。
疤五停下车,手已经摸向腰间。
“地下三层只有两个入口,前门有金属探测,后门有六个人,先从后面进去,我解决左边三个,你们处理剩下的。”
后排四人同时推开车门,许泽却按住了疤五。
“不能这样进”
疤五盯着他。
“那你说怎么进去?”
许泽抬头看向棋牌室旁边。
那里是一家废弃洗浴中心。
许泽眼底金色铺开,墙面淡去。
棋牌室地下三层一共有二十七个人,前门六人,车道口四人,监控室两人。
另外十五人分散在大厅和包厢。
有四把短枪,一把双管猎枪。
还有三支电击器藏在赌桌底部。
许泽的视线继续向侧面移动。
废弃洗浴中心的地下锅炉房连接着一条旧排水渠。
暗渠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地基,尽头正对赌场VIP走廊。
出口被钢板封住,可焊点只有外面一圈,左下角已经锈穿了。
许泽收回视线。
“跟我走。”
疤五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你来过?”
“我爱洗澡,会员卡办的多。”
疤五看着那块落满灰尘的招牌。
这家洗浴中心已经关了九年。
九年前,许泽才十五岁,这个会员办的多少有点刑。
六人绕进后巷。
疤五用铁片撬开洗浴中心侧门。
门轴刚发出一点声音,许泽便抬手托住门板。
锅炉房位于地下一层。
积水没过鞋底,废弃管道从墙边穿过。
疤五打开手电,光束扫过一排水阀,最后落在墙角焊死的铁板上。
“这里没路。”
许泽走过去踢掉左下角的水泥块。
下面露出半个腐蚀的合页。
他向后退了半步,一脚落在铁板边缘。
铁板向内倒下,后方出现一条不到一米高的暗渠。
疤五的手电照进去,水渠深处有风。
也有赌场排风系统传来的烟味。
五个人全没说话。
许泽弯腰钻了进去。
“别愣着,临时顾问按小时收费,你们多站一分钟,我都心疼我的钱。”
疤五跟进暗渠。
暗渠尽头同样封着钢板。
许泽摸到右上角一颗松动螺栓,向下压动。
钢板旁边弹出一道缝,疤五看得眼角直跳。
这是赌场以前的逃生通道。
连他都不知道。
许泽第一次过来,却比葛老六更熟悉这里。
钢板外是VIP走廊的杂物间。
六人依次出来,外面没有守卫。
许泽关上暗门,目光穿过墙壁。
左侧大厅摆着十几张赌桌。
筹码碰撞声、叫骂声和女人的笑声混在一起。
有人输得只剩背心,还在抵押车钥匙。
有人抱着一尊瓷瓶,向荷官证明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乾隆官窑。
荷官看都没看,直接给他换了二十万筹码。
赌场当然不关心真假。
抵押人一旦还不上钱,二十万会在合同里长成两百万。
至于瓷瓶,转手再抵给下一个人就行。
垃圾可以循环,赌徒也可以。
许泽扫过前两个包厢,没有找到冯四海。
第三间只有几个喝酒的男人。
第四间里,一名年轻女人正被逼着给家里打电话借钱。
最里面的六合厅,墙后终于出现那个押运箱。
冯四海被绑在椅子上。
他的左眼肿起,鼻梁下全是血。
两个男人按着他的肩膀,第三个人拿着钳子,夹住他右手食指的指甲。
桌边架着摄像机,旁边还放着一份遗书。
许泽停住。
疤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人在里面?”
“嗯。”
疤五握住刀的手顿了一下。
许泽已经走向六合厅。
门口两名守卫刚要开口,疤五和身后男人同时上前。
一个捂嘴,一个锁喉。
两人连声音都没发出,便被拖进旁边空房。
六合厅内,钳子已经压进指甲缝里了。
冯四海全身都在抖。
“最后问一遍。”
拿钳子的男人捏住他的手指。
“炉子让你藏哪了?”
“我没拿…”
“箱子是你带来的,里面是空的,你跟我说没拿?”
“他们调包的时候,只让我开车,我真不知道真炉子去了哪……”
男人转动钳子,冯四海发出惨叫。
包厢门在这时向内飞出。
门板撞上赌桌。
筹码、酒瓶和两件抵押古董全部滚落。
许泽从门外走进来。
“拔指甲之前先消毒,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葛老六的员工培训不太行。”
拿钳子的男人回手摸枪。
疤五已经到了他面前,手腕一折,枪直接落地。
紧接着,男人的脸撞上赌桌,半张脸压进筹码堆。
另外四人刚刚站起,门外冲进来的四名狠人便将他们全部按倒。
一名女荷官躲在墙边,张嘴要叫。
许泽看向她。
“你叫一声,外面的人就知道我们来了。”
女荷官用力点头。
“我不叫,那我能走吗?”
“不能。”
女荷官又缩了回去。
许泽走到赌桌旁。
桌上除了遗书,还有三件抵押品。
一块翡翠牌,一只青花瓶,一尊黄色印章。
印章标签写着清代田黄冻石螭龙钮,估价三百万,放款一百二十万。
许泽拿起印章压住底部。
一块配重铅掉在桌面,外面还包着树脂。
女荷官脸色变了。
“这件东西是客人抵押的,我们也被骗了。”
“合同是谁做的?”
“是六爷的人。”
“鉴定书呢?”
“也是六爷找人开的。”
许泽拿起那张鉴定书。
落款属于汉西古玩协会。
鉴定人一栏,写着姚志成。
是刚才在大盛集团堵门的姚理事。
“义乌树脂,里面塞铅,三百万的估价。”
许泽把碎印章扔回桌上。
“葛老六不是开赌场,他是在给假货找接盘侠啊。”
女荷官不敢接话。
“账本放在哪?”
“我不知道。”
许泽随手拿起青花瓶。
“这只瓶子也是假的,底款用化学药水做旧,胎土里混了现代工业氧化铝。”
他的手伸向那块翡翠牌。
“这个更省事,玻璃压制,成本不超过八十。”
女荷官现在无比的慌张。
许泽看向墙角保险柜。
“赌客拿假货抵押,赌场故意高估,再利用债务合同洗成合法资产,抵押数据、鉴定书和资金流水都在里面,对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