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朔离满脸期待地等待对方把图腾拿出来时,刚刚被她放进储物戒里的令牌泛起了波动。
“嗯?有人回消息了?”
少年心中一喜,乐呵呵地把宗门令牌掏出。
“让我看看是哪只肥羊。”
……
无尽海上,一艘由廉价黑铁木拼凑的劣质飞舟正贴着云层破空前行。
船舱外拥挤着数十名神色晦暗的亡命之徒。
被斩去右腿的邪修背靠桅杆,颤抖着服下劣质的止血药,引得皮肉剧烈抽搐。
更远处的暗角,有几名完全遮蔽面容的修士垂手静立,周身的煞气让散修不敢靠近半步。
九州浩土广袤无垠。
但对于被追剿的败类与逃犯而言,只剩凶险莫测的无尽海能让他们苟延残喘片刻。
此时,一人站在船尾角落。
曾一丝不苟束起的黑发此刻仅用草绳随意扎在脑后,几缕散乱的发丝耷拉在额前,遮住了本来锐利高傲的眉眼。
“嘶。”
林子轩垂着头,正因气海的枯竭隐隐作痛。
长姐留下的那道剑意依旧,每次呼吸都会牵动全身内腑,让他产生呕吐的错觉。
距离第二次和谈,还剩下七日。
“算了,马上就要到了……”
林子轩摩梭着掌心的残破骨片。
他在黑市用所有活动灵石换来了这枚空间密钥,能开启匿于无尽海深处的废弃秘境——“义谷”。
接下来只要能在那处与世隔绝的秘境里躲过接下来的七天,和谈敲定,所有的乱局定然会迎来转机。
“砰。”
破旧的飞舟速度减缓。
暗红色的云层后,一座悬空的简陋渡口显露。
前方是进入无尽海深水区域前最后的换乘点,鱼龙混杂。
“呼。”
林子轩收敛周身仅存的气机,随着麻木的人流迈步走下跳板。
他故意弓起脊背,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寻常散修。
在码头管事贪婪的注视下,他抛出三块毫无印记的下品灵石,挤上了另一艘体型更加庞大的渡海飞舟。
——他必须不断移动,绝不能在任何地方停留超过一个时辰。
直到反锁上的舱门,隔绝了外头刺耳的咒骂与喧嚣,林子轩才松懈了些。
他抬手捂住面孔,掌心滚烫,额角的青筋因过度的疲惫而突突跳动。
“到底还要躲多久……”
神识沉入储物戒,特制的灵兽袋被他缓缓拉开一角。
袋内的芥子空间里,整整齐齐地躺着三十七名陷入昏迷的修士与仆役。
除了最里侧神志不清的宁濯,其余人都是他这几日辗转各处时顺手打晕塞进来的。
身带白玉镯的他只要留在某处的时间过长,周遭的生灵就会回忆起那可怕的三百年。
这是他试出来的铁律。
“该死。”
林子轩顺着木壁滑坐下,抓着自己的头发,溢出一声沙哑的呢喃。
他不能把这些人放出去。
一旦这些零碎记忆在外界蔓延,天下立刻就会大乱。
但他也绝不能杀了他们,这些人全都是无辜的修士。
算了,等和谈结束,找到那个混蛋,让她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将这些人的记忆洗干净。
……然后再回去向长姐领罚。
长姐。
想到林会琦,林子轩的呼吸艰涩了些。
宁家满门遭袭的罪名、宁家长子离奇失踪的悬案,如今已由东洲执法堂全面坐实。
现在,整个东洲都在搜捕他这个大逆不道的叛徒。
父母因先前的大战重伤在床,世家的质问与家族岌岌可危的压力,此刻全都要由林会琦硬扛。
我到底在做什么?
浓重的自责与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些情绪刚冒头,林子轩便扬起右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掌掴声回荡,男人的右脸迅速泛起一片通红。
现在后悔毫无意义。
林子轩用力抹掉嘴角的血渍。
外界至今没有传出任何关于“大劫”的风声,这证明他的推断是正确的。
那些苏醒的记忆仅限于每个人自身的遭遇,仆役们早在终局时就已经死了,他们不知道毁灭天下的根源。
只要他守好这个秘密,撑过这最后七天,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嗡,嗡。”
突然,悬挂在他腰间内侧的令牌颤动。
“!!!”
林子轩的传音印记早已在逃亡的第一天就全部切断了,按理绝不可能收到任何讯息。
除非……是那个他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抹除的唯一印记。
林子轩喉头滚动,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扯出令牌。
他定睛一看。
【刘少,你之前杀人成功逃掉了没有?】
【唉,我之前说的你恩将仇报什么的真是言过了,这几天我一直辗转反侧,在想你有没有成功逃出来……】
【对了,你有没有那种现在不能用的灵石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