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禾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们婚宴打算什么时候办?我也好提前跟禹衡说一声,让他那边把时间腾出来。”
许大茂立刻答道:“这个周末,就这个周末。我爹那边已经把日子定了,下周六,在院里摆几桌。到时候王婶您还有刘叔,还有二和哥他们,可都得来啊。”
王秀禾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回去就跟禹衡说一声,让他那边心里有个数。你赶紧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许大茂连连道谢,一边往院门走一边回头朝王秀禾挥了挥手,脸上的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了眼角。他推出他那辆自行车,跨上去蹬了一脚,车子拐出胡同口的时候,车铃还叮铃铃地响了两声,像是把那股高兴劲儿也带了出去。
王秀禾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许大茂的车子消失在胡同拐角,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院方向还在闹腾的动静。刘海中媳妇的哭喊声已经弱下去了,但刘海中的嗓门还在断断续续地吼着什么。她摇了摇头,抱着刘清妍的小布包,掀开东厢房的门帘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刘禹衡从城北大院出来,没有直接去二机部,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科委。他在车上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觉得有些没底,索性不再想了,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等车停稳了再随机应变。
车子在科委大院门口停下来,哨兵验过证件后放行。刘禹衡下了车,沿着走廊上了二楼,在聂政委办公室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
刘禹衡推门进去。聂政委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是刘禹衡,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把铅笔搁下来,朝对面那把椅子指了指:“禹衡来了?坐坐坐。”
刘禹衡在椅子上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聂政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的时候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老熟人之间的随意和调侃:“你最近往我这儿跑得够勤的,这次又是什么事?”
刘禹衡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聂政委,西北那边的事情,您想必也听说了吧。”
聂政委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面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奈:“吴成那小子给我打电话了。昨天的事,程教授晕倒了,是吧?”
刘禹衡点了点头。
聂政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文件上:“我已经给吴成下了命令。粮食可以省着吃,但底线是保证部队和科研人员的身体健康。如果因为省粮食把人饿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科学家是国家的宝贝,战士们也是国家的宝贝,哪个饿坏了都不行。”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回刘禹衡脸上,带着几分探询:“你今天来,就是为这件事?”
刘禹衡想了想,答了一句:“是,也不是。”
聂政委挑了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刘禹衡往前坐了坐,双手搭在膝盖上,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聂政委,那边不是缺粮食嘛。我想了个主意,可能是个馊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所以先来找您老取取经。”
聂政委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你刘禹衡还能有什么馊主意”的意味,但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朝他一扬下巴:“说。”
刘禹衡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我弟弟刘二和,现在在第三轧钢厂,就是红星轧钢厂工作。我对这个厂的情况也有些了解。那个厂是公私合营的厂子,原来的老板叫娄敬业,解放前号称娄半城,家底颇丰。这人解放前就把不少家人都送到了港岛那边,在港岛那边有关系,有渠道。”
聂政委听到“娄敬业”和“娄半城”这两个名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打断他。
刘禹衡接着说:“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通过这个娄家在港岛的关系,从外面弄一船粮食过来,缓解一下西北那边的燃眉之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聂政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刘禹衡脸上,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叩了两下。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钱从哪儿来?要是有钱的话,我早就通过华润那边在港岛采购粮食了。”
刘禹衡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挠了挠后脑勺:“我刚才说了,娄家的家底颇丰……”
聂政委顿时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小子打的什么算盘”的了然和几分无奈。
刘禹衡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声音低了几分:“大不了咱们给娄家打个欠条嘛。等以后缓过来了再还,又不是不还。”
聂政委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刘禹衡见状,把语气放得更实了一些,也不再绕弯子了:“聂政委,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了吗。我要是能弄来粮食,也犯不着把主意打到这些资本家身上。主要是西北那边,程教授都饿昏了,我实在于心不忍。那些科学家、那些战士,他们在戈壁滩上勒着裤腰带搞建设,我这边要是连口粮都保证不了,我这个二机部部长当得还有什么脸?”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自责和急切。聂政委看了他一会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确定娄家那边能弄来?”
刘禹衡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题应该不大。娄敬业在港岛那边有家人,有产业,渠道是现成的。港岛市面上粮食比内地好弄,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唯一不确定的是量。不知道他那边能弄来多少,也不知道那边买粮的行情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咱们这边最好也筹措一些资金,跟他那边一起买,能凑多少凑多少。”
聂政委听完,靠在椅背上又想了一阵,最后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缸子的时候点了点头:“行,你先试试看,跟那个姓娄的接触一下。探探他的口风,看他那边到底有没有这个路子,能弄来多少,要什么条件。”
“我这边也先探探上面的口风。反正孔捷和李云龙那里调来的物资还能撑一段时间,不急于这一两天。你先把底摸清楚了,咱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刘禹衡立刻答应下来,站起身来:“行,那我这两天就去办。娄敬业那边,我找个合适的机会接触一下。有消息我马上跟您汇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