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博彩合法,源于历史与制度的特殊背景。
娱乐场博彩早在上个世纪便已经立法将其合法化,成为这座小城重要的财政支柱。
现在港城仍旧保留本地原有法律,博彩业在官方牌照监管之下合法运营。
这份合法性只局限于港城本地持牌的娱乐场,一旦离开港城,赌博依旧属于违法行为。
博彩带来的利润浩如烟海,根本无从精确计量。
“之前还以为裴家是依靠资本、牌照与人脉垄断了博彩行业。”
祝知予恍然大悟,“没想到暗网才是它维持垄断、消化灰色流水的关键。”
霍礼:“不过最近暗网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全面关闭了。”
听到这话,祝知予一颗心当即提了起来。
“出了什么问题?会不会影响到你?”
霍礼回到寝室后第一时间就打了视频过去,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乖得不行。
可这会,他凝着祝知予的视线却犹如鬣狗一般,想要将她吞吃入腹。
“予予,你在关心我。”
祝知予没好气地反问,“不然呢?”
“将你之前干的事情全部抖落出来?然后把你送去吃国家饭?”
她根本不舍得。
拥有这样光明未来的霍礼,不该被这些不值得的人毁掉。
不知不觉中,祝知予的心已经完全偏到了霍礼这边。
她反应过来时,才惊觉疯狂。
可是换做其他人,谁又能真正做到以德报怨呢?
霍礼无比享受这样的偏袒,及时解释,“不会影响到我。”
“之前发现网站关闭时我打电话问了一下,裴诚说是因为家族内部产生了分歧。”
自从裴叙之接手产业后,暗网就不再毫无底线地接单,目标基本都是劳改犯。
很多时候,除非罪犯犯下极其恶劣的情节,法院几乎不会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无期徒刑也并非字面意义上关到死亡,只要狱中改造达标,便可依法减刑,但法律规定实际服刑不得少于十三年。
若是改造表现恶劣,也有可能在监内度过余生。
所以那些被暗网送下地狱的人,本就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只是法律让他们多苟活了一阵而已。
怕她胡思乱想,霍礼又将家暴案件简单说了一遍,听得祝知予心中倍感沉重。
“目标范围规定至劳改犯,利益自然也会大幅度缩水,所以家族分歧是不可避免的。”
“放心,我那便宜父亲已经回去着手处理了。”
“那个家暴案他也派了律师去接洽,后续女方应该不会被判无期徒刑。”
话音落下,对面也跟着沉默了许久。
霍礼放缓声音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祝知予扭头,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
“心疼你。”
这句话像是子弹,一下击中了霍礼的心脏,刹那间,耳边的声音尽数消失。
对一个人爱到极致时,第一反应其实不是欲望,而是心疼。
年幼的妻子,在心疼他的遭遇。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很爱他?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霍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那些不堪的、沉痛的记忆,都因为妻子的到来而消散。
上天眷顾,让他得以拥有救世主。
“快洗澡吧,别着凉了。”
霍礼瞥了眼下半身,甜蜜又痛苦。
祝知予无知无觉,“最后一个问题,霍阿姨知道这些事吗?”
正要回答,一条消息弹进了霍礼的手机。
老黄瓜:【阿楠不愿意接我的电话,她是不是知道港城那边的生意了?】
“先前不知道,但是现在应该知道了。”
祝知予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轻快,“好吧,看来你爸有苦头吃了。”
“那你打算帮他吗?”
儿子的性格大多随了父亲,遇见事情自然也会偏袒父亲。
所以祝知予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面对父母之间的裂痕,霍礼是否会出面介入,替裴叙之在霍望楠面前斡旋说好话?
“霍庭对我们母子的暴力大多来源于赌博,裴徐之又经营着同样的产业,我妈是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至于帮忙——”
“不好意思,我是我妈养大的,我只会心疼我妈。”
漫长的岁月里,是他们母子相依为命。
他实在做不到背叛霍望楠,去为裴叙之求情。
三月底的北城并不算很温暖,霍礼催促道,“你的头发都快干了,快去洗澡。”
“好,拜拜。”
祝知予的好奇得到解答,抬手挂了视频。
见聊天界面迟迟没有回复,裴叙之耐心耗尽,开启了电话轰炸。
对方总算接通,“喂?”
裴叙之丢开尚未点燃的雪茄,转而扔了颗薄荷糖进口中,齿面用力碾碎。
“我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部拒接,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礼轻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听到这个回答,裴叙之心中一沉。
“赌场生意涉及颇多,没那么好抽身,我已经……”
霍礼打断他的话,“老黄瓜,这些解释和我说没用。”
“你应该去找我妈,如果她还愿意见你的话。”
这句话看似提醒,实际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裴叙之:
霍望楠不会见他的,他就算去了,也只会白跑一趟。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祝你好运。”
“嘟——”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保镖喉结滚动,颤着声音询问:“先生,还要去机场吗?”
裴叙之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坚定。
“去。”
不去才是死路一条。
保镖:“好的先生。”
飞机抵达京市。
裴叙之顾不上休息,连夜赶往谈枕岚的宅院。
按响门铃后,他不出所料地被管家拦在了门外。
闭门羹的滋味并不好受,裴叙之摸出手机,一遍又一遍,执拗地拨打着霍望楠的电话。
铃声响彻至半夜,霍望楠也失眠至半夜。
昨晚裴叙之打电话来说,今天接她出去吃饭。
刚挂断电话,谈枕岚便推门而入,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她裴叙之现在所经营的生意。
赌博两字重重砸在霍望楠心头,将她的耳膜震得嗡嗡响。
裴叙之所经营的生意,是她最厌恶的产业。
这个情况,她其实一早便有猜测,在初遇时,在重逢时,在裴叙之不愿透露时……
说到底,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锲而不舍的铃声戳破假象,霍望楠不由迷茫。
同时,谈枕岚的劝诫也响彻耳畔。
“盼盼,你现在有我,有小礼,有坚实的后盾以及光明的未来。”
“不再是孤身一人。”
“你确定要为了裴叙之那样的人,放弃自己所坚守的底线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