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蛇剑锵然而断。
杀手眼瞳急缩,眼睁睁看着半截剑身打着旋飞出去。
噗的钉进青石板里。
胸口的刺痛慢了半拍才到。
他低头。
一道半尺长的伤口从锁骨直劈到肋下。
皮肉外翻,白骨隐现。
护体内劲?
连纸都不如。
“噗——!”
鲜血喷了一地,带着细碎的脏腑碎末。
他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血槽。
整个人朝后摔飞出去。
重重撞在醉月楼前的拴马桩上。
“咔嚓”一声。
桩子断了。
萧策单手持刀,刀尖垂地,刃上滴血不沾。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体内经脉像被抽空的河床。
丹田里那点仅存的内力,勉强够他站稳。
一刀。
只一刀。
全身内力,抽走了八成。
斩星第一式。
凝罡成势。
直接重创。
系统给的东西,真他娘的邪门。
程万山站在三步外。
视线像被钉死在萧策身上。
那一刀劈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呼吸了。
那道刀光……
几乎要他全力才能挡下。
可眼前这个被全京城喊了十八年废物的王爷。
就这么随手劈了出来?
程万山喉结滚了一下。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顾清也怔在原地。
她杀人无数,自问对快刀武技早已见惯。
可这一刀“破风”出来,她竟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若自己正面去接——
不死也残!
季无锋掌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王爷藏着手段,但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愣着干什么?”
萧策嗓音沙哑,头也不回的喝了一声:
“趁他病,要他命!”
两人如梦初醒。
一左一右,双刀齐出。
顾清双匕如毒蛇吐信,专刺咽喉和心口。
季无锋大刀卷起一圈碎石。
刀风贴着地面,直劈下盘。
杀手眸中倒映着两道寒光。
他猛地一拍身后断桩,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弧度侧弹出去。
匕尖割破了他的肩胛。
刀锋削走了他半只左耳。
但人——
没死。
他凌空拧身落地。
膝盖刚一弯,又霍的绷直,像根压到极致的竹片。
“噗!”
又一口鲜血喷出,整张脸已经白得像纸。
可他抬头的一刹那。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双眼睛。
空洞。
决绝。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狼,不打算活着出去了。
顾清脸色骤变:“不好!”
她身形刚动——
杀手已经冲了出去。
方向,萧策。
“拦住他!”
程万山暴喝。
季无锋的大刀晚了半寸。
顾清的匕首擦着杀手后颈,带走一片皮肉。
却追不上那条已经拉成残影的身躯。
萧策视野里。
一道带血的身影正以不可能的速度放大。
他忽然笑了。
“妈的!”
“把老子当软柿子了?”
他手腕一翻。
陨星碎罡刀凭空消失。
右手抬掌——
丹田里那点仅存的内力。
加上腰间麒麟暖玉牌在这几息间拼命反哺的一丝暖流,尽数朝掌心灌去。
大荒伏魔掌。
暗劲,叠加。
一重。
两重。
三重。
到了第三重,他的小臂已经隐隐发麻。
对方也到了。
杀手出掌。
凝罡境最后的全力一击,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拍向萧策面门。
就在掌劲将满之际——
杀手后脚踏地时,踩中了自己那半截断剑的剑柄。
脚下一滑。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一栽。
凝聚到掌心的内力骤然一滞。
就是这一瞬。
掌力从十成泄到了七成。
萧策的右掌已携着大荒伏魔掌的暗劲,直直迎了上去。
“砰——!”
双掌相交。
萧策觉得整条胳膊像撞上了一座飞来的铁山。
他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槽。
后退五步。
硬生生站住。
杀手则倒飞出去,砸穿街边一面青砖矮墙,滑出十余米。
血泊在身下迅速洇开。
他撑着地。
单膝跪地,嘴角涌出的血混着碎肉。
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杀手周身生机已弱到了极点。
可就在此时。
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血污狼藉的脸上,竟浮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狠意。
他嘴唇翕动。
念出几个极轻极快的音节。
没有人听清。
可紧接着。
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的身上,泛起一层诡异的黑光。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又像一层夜幕被强行披在了活人的身上。
然后。
他动了。
朝后方。
速度比方才追杀萧策时,还要快上三分。
快的只留一道黑线。
季无锋甚至没来得及挥刀。
顾清追出两步,就知道追不上了。
萧策站在原地,瞳孔一缩。
“程统领,别让他跑了!”
程万山没有回答。
他的回应,是枪。
一杆枪。
破空而出。
枪影如龙。
程万山一步踏出。
长枪横扫,枪尖点碎空气。
带着闷雷般的呼啸,正正扫在黑光中央。
“轰——!”
黑光应声而碎。
杀手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整个人从半空砸落地面,口鼻喷血,四肢抽搐。
程万山枪尖一抖。
直取咽喉。
“枪下留人!”
萧策的声音响起。
不重。
却让那杆枪硬生生停在半寸之外。
程万山抬眼看她。
萧策上前几步。
扫了眼地上那条半死不活的身影,淡声道:
“本王还有话要问他。”
“王爷。”
程万山眉头紧锁。
“半钱庄杀手的嘴是出了名的硬。”
“末将以为,恐怕问不出什么。”
萧策勾了勾唇角:
“无妨,本王自有办法。”
程万山沉默一息。
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俯身。
捏住杀手下颌一拉一扯。
“咔嚓!”
下巴脱臼。
指节探入齿缝。
将藏在牙根里的黑色毒囊硬生生拔了出来。
扔在地上,一脚碾碎。
杀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彻底失去了自尽的能力。
程万山直起身,朝后一挥手。
两名禁军上前。
铁链哗啦啦缠了三圈,将人捆成粽子。
他压低声线:
“把这家伙,送瑞王府。”
“是,统领。”
副将领命。
程万山转头,看向萧策,目光复杂。
“王爷,您当真只有锻体境?”
萧策笑了。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笑的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你觉得呢?”
程万山一怔。
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跟着笑了一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既然萧策不想说,他又何必多问。
“程统领。”
萧策低下头。
看着地上一滩滩尚未干透的血迹,双眉皱起:
“这老鼠刚才逃跑的时候,用的什么手段?”
他眼底冷光一闪。
“法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