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策嘴角一抽。
不愧是长公主殿下,求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跪着求。
但望着萧映雪脸上那万分凝重的神色。
他没有多问。
这位皇姐,从五岁丧母至今,二十年来从未求过任何人。
今日却开了口。
萧策缓缓跪下。
“皇姐,你说。”
萧映雪沉默三息。
目光落在身旁的牌位上,语调很轻:
“当年母妃去世,父皇力排众议,以贵妃之位将她供奉太庙。”
她停了一息。
“满朝反对,礼部以死相谏,说祖制无此先例。”
“父皇一意孤行,把礼部尚书贬到南疆,又连罢三名侍郎。”
萧策心头微震。
萧战天对端贵妃的感情,他早就知道。
但把一个贵妃送进太庙,这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是打脸整个礼制。
只为了让一个女人,死后还能离自己近一点。
“但——”
萧映雪的神情落寞下来,眼底泛着一层极淡的担忧。
“父皇特旨,不是铁券。父皇在,它就在。”
“父皇百年之后——”
“新皇登基,三庙更迭,前朝妃嫔牌位,按制要迁出。”
萧策心中一沉。
明白了。
太庙供奉历代帝王与皇后。
贵妃入庙,本就是破例。
萧战天活着,无人敢动。
可一旦新帝登基,礼官第一件事就是“正本清源”。
端贵妃的牌位,首当其冲。
萧映雪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萧策仰着头,没说话,等她继续。
“有朝一日,你若登上那个位置——”
她嗓音发紧,却咬得极稳:
“希望你不要把母妃的牌位迁出去,哪怕……”
话音低下去,细若蚊呐:
“哪怕放在最角落里。”
殿内安静。
烛火跳了一下。
萧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常年清冷的眸子里,泛着悲戚与后悔。
二十年的时间,她终于为母报了仇。
接下来的时间。
只是想尽可能的尽孝。
让端贵妃的牌位待在太庙,让母亲与父亲能一直待在一起。
或许也是端贵妃的愿望。
萧策深吸一口气。
他这次没有再推脱和谦虚。
语气沉稳:
“我答应皇姐!”
他挺直脊背,看着牌位。
“有朝一日,若我真坐上那个位置——”
“端贵妃的牌位,永远留在太庙里,谁也动不了。”
萧映雪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伸手,按住了萧策的手背。
掌心冰凉。
“我信你。”
三个字,很轻。
分量,很重。
她看了眼被擦拭干净的牌位,露出微笑:
“七弟,为了感谢你,我可以送你一份礼物。”
萧策一怔,随即轻笑摆手:
“皇姐言重了,我若收了你的礼物,那不就是交易了吗?”
“咱姐弟俩,无需这般客气。”
萧映雪略略动容。
看着萧策一本正经的模样,内心滋生感动。
同时眼眸深处的坚定也愈发明显。
“不是交易,而是为了帮你兑现承诺。”
萧策不解。
萧映雪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说道:
“既然跪拜结束,那我们走吧。”
她转身朝太庙外走去,边走边说:
“若七弟有时间的话,去疏影殿喝杯茶吧。”
萧策没有拒绝:“那就叨扰皇姐了。”
他来太庙,本身就是为了签到。
既然结束了,那自然也就没事了。
他也有些好奇。
萧映雪口中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
疏影殿。
萧映雪依旧半躺在软榻上。
萧策落座,笑问:
“皇姐的身体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萧映雪浅笑,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
胳膊微微支撑着身体,道:
“习惯了。”
“坐在软榻上就想躺下来。”
萧策道:“皇姐随意就好。”
这时赵平端来两杯茶水,恭敬放下。
随即转身退出大殿,顺手将门关上。
萧策轻抿一口茶水,问道:
“不知皇姐所说的礼物是?”
“礼物不着急。”
萧映雪端起茶盏,浅尝些许,笑意敛去几分。
“你之前让我调查的事情,有进展了。”
“哦?”
萧策剑眉一扬,放下茶盏:“什么进展?”
萧映雪秀眉微蹙:
“我派人调查了独孤穆的所有人际关系,同时也派人去了南疆。”
萧策问:“他与南疆有关系?”
“没有。”
萧映雪摆首:
“独孤穆多年前虽然去过南疆,但也只是朝廷委派,并无私人交际。”
“并且,公事办完后,便及时返京。”
萧策问:“独孤家的其他人呢?”
萧映雪晃了晃脑袋:
“同样没有。”
她略作停顿。
看着萧策疑惑的表情,略带傲然地说道:
“七弟,不是皇姐自吹。”
“倘若连我都调查不出来独孤穆在南疆的情况,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萧策抬眸:“什么事?”
萧映雪道:“独孤穆与南疆,并无关系!”
萧策抬手抚摸着下巴,略微赞同地颔首。
萧映雪布局二十年。
借助端贵妃留下的底子,情报能力估计不低于绣衣卫和半钱庄。
既然独孤穆与南疆并无关系。
那血魂蛊。
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难道真的是机缘巧合?
萧策有些想不通。
不过——
独孤穆已经挂了,血魂蛊也在自己的精血喂养下成熟。
有没有关系,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至于第二件事。”
萧映雪这时声音再起:
“萧景与半钱庄之间,的确关系匪浅。”
萧策双眸一凝,来了兴趣:
“具体的呢?”
萧映雪直起身子,说道:
“萧景在南岭州招兵买马,其中就有半钱庄的影子。”
“并且,半钱庄的几位高层,对萧景都是异常的尊敬。”
萧策问:“半钱阎罗呢?”
萧映雪摇头:
“暂时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顿了顿,再道:
“但,就连夺魄,对萧景都是客客气气的。”
萧策惊讶:“半钱庄右判官?”
萧映雪点头。
萧策眸中的笃定愈发明显,淡淡地应了一声。
半钱庄右判官,宗师境强者,与追魂齐名的存在。
能让夺魄都如此客气,那萧景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萧策淡笑:
“萧景,你丫的隐藏得还真是深啊。”
萧映雪手指摩挲着茶盏,再道:
“另外,我还调查出另一件事,七弟应该会感兴趣。”
萧策问:“什么事?”
萧映雪道:“关于,萧景的身世。”
萧策顿时一惊,
下意识站起来,问道:
“难不成,萧景也不是老头子亲生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