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桩惊天惨案,医院直接被封死了,听说是来了个高人,主持修了四灵神兽像,镇在医院东南西北四方位,医院内部也建了座钟馗帝君像,都是请了灵,开过光的,以此形成阵法,才镇住里面的东西跑不出来。”
“之后年月,但凡胆大好奇的翻墙进去,十有八九会撞邪,去年还有两个小伙子失踪在地下室,搜救队白天进去,找遍了整栋楼,连根骨头都没找到,然后搜救队的人也接连横死了好几个!”
“听说最凶的地方是院长办公室,有人还说,医院的跳楼的病患都是他杀的,那些医生护士也是他给弄死的...”
张野听完眉头紧锁,先前的预估还是太轻了,他原本只当是普通废弃阴楼,如今听王叔细说内情,才明白这地方的凶险。
这特么简直就是一处凶的不能再凶的大凶之地!
王叔苦口婆心劝道:“小野,听我一句劝,这活儿推了吧,多少钱都别沾!因果什么的,虽然玄乎,但比起命来孰轻孰重,你还能分不清吗?工地那只黑煞好歹是单一尸煞,单打独斗,西山医院底下是不知道多少怨魂聚在一起,根本不是一两个人能对付得了的。”
王叔说到这里,伸手拉住张野的胳膊,语气恳切:“这些年赤城也来过一些道行高深的法师,但最终连门都不敢进去,你进去一旦被万千怨魂围堵,根本撑不住!”
张野轻轻挣开王叔的手,无奈苦笑:“话是这么说,但我已经答应了他们,道门讲究言出必行,半路推托损自身功德,往后修行更容易遭遇心魔阻滞。”
“四条活生生的人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于邪祟之手。”
王叔见他心意已决,急得原地转圈:“你这孩子就是心善,可西山医院里的不是普通邪祟,硬闯等于拿命赌!实在要去,也得提前摸清里头的根底,不然进去两眼一抹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野点头认同:“所以我打算召阴差上来,打听打听西山医院的内情,这片地界的阴差应该比较清楚。”
王叔一怔,随即面露担忧:“召阴差...你现在身子虚,会不会再度耗损罡炁精血?”
“只是简单问事,不用大规模法坛,耗不了多少精气神。”张野直接道:“你这儿借我点东西,三尺黄表、朱砂、雄鸡鸡冠血、三炷上好沉香、一叠金银元宝...另外需要写一道传阴牒。”
王叔立刻从货架上一一取来物件,整齐摆在堂屋木桌上,腾出一块空地当临时法坛,又搬来蒲团、香炉:“东西全齐,需要我搭把手不?”
“不用,你带着静怡待里屋,召阴差之时生人不宜旁观,容易沾阴煞,等我完事再叫你们出来。”张野吩咐一声,关上里屋木门,独自立于坛前布置。
张野朝北方酆都方位摆好法坛,桌上正中安放香炉,左右分列三碟供:一碟纯白粳米、一碟清水、一碟金银纸钱。
接着取朱砂混雄鸡鸡冠血调和,铺开三尺黄表,提笔书写传阴牒,写完牒文,取出铜钱三枚压在牒纸四角,踏召罡步,立于坛前,指尖夹起沉香点燃,青烟缓缓升起,朝北方飘去,手掐法决咒道:“太乙玄冥,追魂摄魄,开阳启阴,万神敬听,敢不奉迎,追魂吏兵,一召速至,不得稽停!急急如酆都大帝令!”
青烟盘旋三圈不散,空气骤然降温,一股熟悉的阴冷阴风从门口卷进屋内,桌上火烛骤然转为青绿色,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在坛前显形,正是上次见过的阴差李二狗,手持勾魂索,握着镇魂棍。
“哪来的无知法师!在白天唤本差前来,你可知本差为了抵御这阳间日精之气,得耗费多少法力?!”
一声冷哼在房间响起,声音之中充满了不悦。
张野眉梢一挑,笑着道:“吆呵,差爷这是不高兴了?”
黑影周身阴气翻滚,定睛看向张野,下一秒,黑影顿时消散,化作西装中年男人模样。
“嘿嘿,没有没有,仙长哪里的话,小的不知道是您唤我来啊!莫怪莫怪。”
说话间,李二狗吐了一口鬼气,飘向张野道:“这是小的一缕蕴含本命魂力的幽冥鬼气,您装进符里,下次您再找我,直接在符上写下小的名号,然后注入罡炁念咒就成,不管您在哪儿,小的都能第一时间赶到,没必要再这么费事儿。”
“行,那就谢了!”张野没有客气,取出一道符将这缕鬼气收进去,然后点燃一把香烛跟一捆纸钱,“事发突然,不得已才白天叫你来,这些东西应该足够弥补你的损耗了。”
李二狗盯着香烛纸钱,别提多高兴,搓着手道:“那...那小的就不客气了,多谢仙长!”
说罢,李二狗贪婪地将香烛的烟气全部吸进嘴里,满脸的陶醉,完了又从灰中抓起纸钱,揣进怀里。
“仙长您要打听啥事儿,小的保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吃饱喝足还有的拿,李二狗对张野更加恭敬了。
“西山医院,你知道多少?”张野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啥?西山医院?!!!”
李二狗直接吓得跳了起来,魂体一阵扭曲,连音调都猛地拔高好几倍。
“我的祖宗哎,您不会是要去那里面吧?!”
“几个年轻人生魂被里头的东西拘了,我想进去找回来,所以才提前跟你打听一下,你对这片儿应该比较熟悉,给我说说看,我好有个准备。”张野抬手止住他接下来的话,“别说那些没用的,西山医院我去定了,你只需要跟我说一下你对这个地方的了解便可。”
李二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一阵子,才喟然长叹道:“行吧,那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至于您听了之后还是决定去,那小的只能祝您马到功成了。”
李二狗组织了一下语言,打算开始介绍起这个赤城的凶地。
“仙长,能不能先在门框贴一道镇阴符?西山医院那地方的邪祟感知力恐怖至极,咱们在这里谈论它的底细,稍有不慎它就能听见!”
张野闻言没有迟疑,抬手取一张黄符,飞快画了道镇阴符贴在王叔家的门框上。
“行了,现在可以放开说了,西山医院到底是什么来头,你把知道的全盘托出。”张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静待李二狗开口。
“西山那片地方,早在清末咸丰年间便是官方弃尸的乱葬岗,当年连年战乱,又爆发大范围饥荒,赤周边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史书上都记载过‘赤大饥,人相食’,百姓无力安葬亲人,病死、饿死、战乱屠戮的尸首全都丢弃在西山沟壑之中。官府无暇收敛,任由日晒雨淋,野兽啃食,前后数十年,埋在土层下的尸骸不下百万之数,天然形成聚阴地。”
“医院建成之后,除了寿尽正常死亡的,横死者更多,三十年前十八个病人集体跳楼,院长跟里面的医护也都在同一天死了,西山医院直接化作一处鬼巢。”
“鬼巢?”张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阴地分三等,最低一等便是鬼巢,其上为阴窟,最凶的是无间鬼蜮,没想到西山医院已经形成了鬼巢这等大凶之地。
李二狗苦笑一声,眼中满是忌惮:“仙长您自然明白鬼巢成型的条件,一地万魂盘踞,有大鬼统御,阴阳颠倒,白日阴气盖过阳气,日光无法驱散怨气,里面邪祟力量会变得极其强大,西山医院恰好符合全部条件,生人闯入,魂魄当场被拘,十死无生。”
“好在那座阵法将其限制住,无法继续扩大,否则这会儿半个赤城恐怕都要被鬼巢笼罩。”
张野指尖摩挲下巴,心头沉重几分:“统御鬼巢的大鬼,到底是什么来历?你知道不?”
提到鬼巢之主,李二狗魂体猛地一颤。
“小的这点儿微末道行,哪敢靠近西山医院,不过远远见过一次,约莫四年前,大批古战场战死阴兵借道,上千身披残破甲胄的亡魂浩浩荡荡途经赤城,经过西山医院时,被此地浓郁阴气吸引,打算占领这片聚阴地当做长久栖身之所,那群阴兵煞气本就强横,还带着刀劳鬼的杀气,寻常阴鬼避之不及,可西山医院顶楼窗户缓缓推开,一道白衣人影凌空而立,正是当年自杀的院长。”
“它没有出手,仅仅一个眼神,整栋医院内部瞬间涌出上万各式阴魂,宛如一片黑云一样恐怖,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向阴兵,那场阴战打得天昏地暗,异常惨烈,上千阴兵半数被当场撕碎吞噬,剩下残兵也被拘入医院。”
“所以小的猜测,那鬼院长应该就是西山医院的大鬼。”
张野心头沉重,这个猜测跟王叔说的差不多,如果不出意外,西山医院的大鬼就是鬼院长了。
能够形成鬼巢,统率厉鬼,这鬼院长的修为,起码已经达到了鬼首级别!这种阴物,即便放在地府,都是一方霸主。
“既然它实力强横,为何不冲破当年大阵封锁,离开西山医院祸乱全城?”张野追问。
李二狗道:“当年布阵的法师实力强悍,所以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大阵依旧在运转,能死死束缚它的活动范围,它只能在结界内部行事,无法踏出医院院墙半步,但不知为何,最近半年阵法结界好像出现了问题,不少低阶鬼物已经能短暂外出勾取生人魂魄了。”
“对于西山医院,小的就知道这么多了。”李二狗恭敬道。
“多谢告知...”
张野将一沓金银元宝、成捆香烛丢到火盆里烧了,当做感谢李二狗提供的情报。
李二狗大喜过望,慌忙将所有阴财收拢,又忍不住苦口婆心劝阻:“仙长,小的知道您很厉害,但鬼院长那种存在不是您现阶段能抗衡的,一旦进去,上万阴鬼一拥而上,就算您再厉害也难以支撑,为了几个生魂犯不上,那都是他们自找的。”
“知道你是好心,不过你不用再劝我了,”张野态度坚定,“我自有分寸。”
李二狗见劝说无用,只能长叹一声,阴风一卷消散在屋中,屋内温度缓缓回升。
见李二狗走了,王叔从里屋推门出来,“怎么样?”
张野将李二狗所说全部复述一遍,王叔听得脸色惨白,双手止不住发抖。
“鬼巢!那可是法师禁地啊,你真要执意前往?”
“别无选择。”张野收拾桌上的法器,“今晚先去医院,解决缠在王伟杰身上的鬼,顺便套问一下西山内部的情报。”
王叔知晓劝不动,只能叮嘱他万事三思而行,再不济可以叫他师傅青虚子。
“我知道了。”张野辞别王叔,独自返回医院,叫张呈下来吃了顿饭,然后回到王伟杰的病房,做些布置。
很快,天黑了。
夜色完全笼罩城市,医院走廊灯光惨白,深夜来往病患家属寥寥无几,整栋住院楼安静得可怕。
王伟杰所在特护病房门窗紧闭,屋内只留一盏床头小灯,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手里紧紧握着张野给的一道符。
半夜十一点多,病房内的温度突然下降,一股漆黑的阴风刮来,紧接着一道鬼影从阴风之中浮现,鬼影穿着破旧的病号服,四十来岁,一张青黑色的脸,颧骨凹陷,看上去病入膏肓一般,是一只病鬼。
它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咧嘴一笑,飘向王伟杰,准备吸他的阳气。
王伟杰根本没睡着,但张野让他装睡,他也只能照做,不过整个人已经快吓懵了,因为他能清楚感觉到,那个缠着他的鬼东西又来了...
然而就在这只鬼刚刚落在王伟杰身上,张开嘴准备吸食阳气之时,王伟杰胸口骤然浮现出一道金光,打在来不及反应的病鬼身上,病鬼惨叫一声,魂体直接被射出几个洞来,黑烟直冒。
病鬼痛不欲生,不等它逃走,王伟杰已经睁开眼睛,壮着胆子将手里的符拍在了病鬼脸上。
病鬼顿时被灵符镇压,无法动弹,吓出一身冷汗的王伟杰连滚带爬跑到病房角落,充满恐惧地盯着病鬼。
张野听到动静后推门而入,看了眼王伟杰道:“干得不错,出去吧,我跟这家伙单独唠唠。”
王伟杰如蒙大赦,跑出病房,病房里此刻便只剩下张野跟病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