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在北坡上散尽。
吴道站在刚刚搭好的一处木棚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营地里已经有了几分烟火气。
那些昨天决定留下来的女人们,这会儿已经十分自觉的围在几口大铁锅旁忙活起来了。
有的在生火,有的在熬煮那少的可怜的糙米粥。
乱世之中,能有口热饭吃,对她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指望。
吴道在营地里溜达了一圈。
葛塔带人砍回来的木头勉强把营地的外围圈了起来。
刘司坤挖的陷阱也很讲究,专门挑在那些容易摸上来的视觉死角。
但这还远远不够。
三百石糙米听着多,可一百多号壮劳力加上几十个女人,真放开了吃,也顶不了太久。
更何况营地里连最基本的跌打损伤药都没有。
就连烧水做饭的铁锅也缺了好几口。
这些过日子的零碎东西,在荒山野岭上可刨不出来。
吴道琢磨了一下,决定亲自去一趟清河城。
不管朝廷大军什么时候到,趁着现在城里还没彻底封死,必须得去采买一批物资回来。
他转身就往营地角落里走,准备去找德三儿拿钱。
德三儿这会儿正蹲在一棵树底下,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破碗,呼噜呼噜的喝着粥。
“德三儿,把咱们营里的底子掏出来我看看。”
吴道走过去,开门见山的要钱。
德三儿一听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热粥给喷出来。
他赶紧放下碗,一脸苦瓜相的站了起来。
“刀哥,您要钱干啥啊?”
德三儿一边说,一边磨磨蹭蹭的在怀里摸索着。
“废话,这营地里要啥没啥,连个治风寒的药包都找不出来,我得进城去买点东西。”
干活的弟兄们连个合脚的草鞋都没有,这也叫扎营?”
吴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德三儿苦着脸,极其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小布包。
他小心翼翼的解开布包,里面只有几块碎银子和一小串铜板。
“刀哥,真没了。”
德三儿摊开手,满脸委屈:“咱们丁字峰本来就是个清水衙门,平时抢来的大头都交到聚义厅去了。”
“这点家底,还是我平时抠搜着从指甲缝里省下来的。”
吴道拿过布包掂了掂分量,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死疙瘩。
撑死了也就三十多两银子。
三十多两在太平年月,或许够一户普通农家舒舒服服过上几年。
但在如今这兵荒马乱、物价一天一个样的当口,这点钱塞牙缝都嫌少。
“行了,总比没有强。”
吴道把布包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嫂子谢晴住的那间独立小木棚走去。
他打算带嫂子一起进城。
谢晴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商人妇,懂行情,会砍价。
更何况那些女人们需要什么贴身的物件,吴道一个大男人也摸不准,带个女人去采买最合适。
吴道走到木棚前,刚掀开门帘,整个人就愣了一下。
谢晴正坐在木板床上整理衣物。
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整,她已经在营地后头的小溪边洗去了一身的泥污。
此时的谢晴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粗布农妇装扮,可即便是这种破烂衣裳,也根本掩盖不住她那极其惹火的身段。
她肌肤白的晃眼,透着一股子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温婉和熟媚。
眉眼间虽然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疲惫,但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娇弱感,反倒更让人挪不开眼睛。
吴道干咳了两声,移开视线。
“嫂子,收拾一下,跟我进趟城。”
谢晴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温顺的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弄。”
她站起身,顺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可她刚往外走了一步,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木棚的里侧。
“吴道,让晚秋妹妹也跟着一起去吧。”
谢晴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坚持。
吴道顺着她的目光往里一看。
林晚秋正抱膝坐在最里头的角落里,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这大小姐昨天在众人面前做了一出戏,硬生生把自己逼到了这步田地。
现在到了北坡,她显然还没完全从那种极度紧绷的状态里缓过神来。
“带她干嘛?”
吴道有些头疼:“咱们是去城里买东西,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城里现在乱的很。”
谢晴走到吴道跟前,压低了声音。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谢晴白了他一眼,小声数落道:“晚秋妹妹为了你,连名节都不要了,跟着你到了这荒山野岭。”
“她心里肯定委屈又害怕。带她出去散散心,总比把她一个人闷在这简陋的木棚里胡思乱想强。”
吴道听的直翻白眼。
什么叫为了我连名节都不要了?
那是她为了逃婚拿我当挡箭牌好不好!
但这话吴道没法跟谢晴解释,总不能把自己刚穿越过来就被捉奸在床的事儿细细掰扯一遍。
还没等吴道开口拒绝,林晚秋已经冷着脸站了起来。
她一声不吭的走到谢晴身边,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满是土匪的破营地里。
那些土匪看她的眼神虽然充满敬畏,但也让她感到极其不自在。
吴道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吧,要跟着就跟着。”
吴道叮嘱了一句:“到了城里都低着回头,少说话。这世道,长的太扎眼容易惹祸。”
三人就这样出了营地,顺着山坡一路往下走。
去清河城的路并不算远,只有十几里地。
但这一路上,三人的组合可谓是赚足了眼球。
吴道走在最前面。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短打,腰里别着一把有些年头的厚背开山刀。
脸上胡子拉碴的,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江湖糙汉。
而跟在他身后的这两个女人,就彻底要了命了。
谢晴是那种成熟丰腴的极品,走起路来腰肢款款,浑身透着熟透了的水蜜桃味儿。
林晚秋则是截然不同的清冷绝美。
她虽然也换上了粗布衣服,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大小姐气质根本藏不住。
身段高挑,五官精致的像个瓷娃娃,冷着一张脸,却更勾人。
路上偶尔碰到几个逃难的流民,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更有几个在路边歇脚的青皮地痞,看着这两个女人直咽口水,甚至想壮着胆子凑上来搭话。
吴道二话不说,直接抽出腰间的开山刀。
刀背在旁边的石头上狠狠一磕,溅起一串火星。
他眼神凶狠的在那几个地痞脸上扫了一圈,吓的那帮孙子赶紧缩着脖子溜了。
这一路上,林晚秋始终一言不发。
她就那么安静的走着,偶尔看吴道一眼,眼神里也满是复杂和警惕。
她心里很乱。
这个男人昨晚在大当家面前表现出来的镇定,还有今早把那帮土匪治的服服帖帖的手段,都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这跟她印象中那些只知道喝酒耍钱的底层喽啰完全不一样。
倒是嫂子谢晴,一路上不停的在两人中间调和气氛。
“吴道,你慢点走,晚秋妹妹脚上磨出泡了该多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