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在雪地里,背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从肩胛斜划到腰侧,皮肉翻卷着,血把身下的雪染红了好大一片,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起伏,可呼吸又浅又弱,像随时都会断掉。
萧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她翻过来,托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臂弯里。
小丫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是萧渊的脸,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碎:“公子……哥哥……我疼……”
萧渊的心像被刀子狠狠捅了一下。
他一手托着她,一手飞快地撕开她背上的衣裳,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转头朝李凌雪喊了一声:“拿干净的布和水来!”
李凌雪和清落快步跑过来,手里捧着临时找来的布条和清水。
萧渊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开始清理伤口、止血、缝合。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中级医术技能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手指翻飞间,针线穿过皮肉,把那道翻卷的伤口一点一点合拢。
可血还在流。
小丫头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从粉红变成了灰白,呼吸也越来越弱,连那句“我疼”都再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无声地昏睡过去。
萧渊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可能给小丫头验血输血,那太扎眼了。
可她失血太多,照这样下去,就算伤口缝合了,也撑不了多久。
他心里头忽然一动,意识沉入系统面板,飞快地翻到了体质增强卡那一栏。
初级体质卡,一张一千积分。
他眼都不眨,一口气换了十张。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包扎伤口上,他不动声色地将一张卡片按在了小丫头的眉心上……金光一闪而没,极淡极轻,几乎没人注意到。
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
十张卡片全部没入小丫头体内之后,萧渊重新探了探她的脉搏。
那颗原本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烛火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有力起来。
她的脸色也慢慢从惨白变成了浅粉,嘴唇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平稳了许多,虽然还在昏睡,可气息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随时会断了。
萧渊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小丫头的体质数据……十四点。
这丫头之前的体质,怕是连正常人的一半都不到。
十张初级卡才把她从濒死边缘拉回来,还远远没到健康水平。
他低头看着昏睡中微微皱着小眉头的小丫头,伸手替她拂开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心里头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这个小丫头就要跟王婶、老李头他们一样,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萧渊抬头看了一眼李凌雪,声音有些沙哑:“她的伤我处理好了,让她好好休息,应该没事了。”
李凌雪蹲在旁边,看着她亲手包扎好伤口的小丫头,再看看翠娘僵硬的身体,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伸手轻轻把小丫头额头上的碎发也理了理。
清落站在萧渊身后,抿着嘴,眼泪悄悄地滑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又使劲吸了吸鼻子,却怎么也止不住。
可她攥着铁棍的手却攥得更紧了……小脸上那抹稚气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刚刚长出来的、还带着血气的坚定。
萧渊把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难民拢到一起,约莫百来号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挤在路边瑟瑟发抖。
他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你们在这等一等,后面还有一批难民会跟上来,是跟我一起走过来的。等他们到了,你们一起往丹阳府方向赶。别走散,别回头。”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高亢了几分,带着一股决然。
“前面的路,我们……会给你们杀开……大家,都好好的……活下去!”
难民们纷纷点头,眼露感激,泪流满面,有人跪下来磕头,被萧渊一把扶住了。
他又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那妇人是之前队伍里的熟人,叫刘婶,一路上照顾过不少孩子,心细又利落。
萧渊看关在她怀里翠娘的孩子,小婴儿哭累了,这会儿倒是安静了,小脸埋在襁褓里睡得正沉。
“刘婶,这孩子……你带着吧。跟黑子他们会合之后,你们互相照应。等到了丹阳府安顿下来,再想办法。”萧渊的声音有些低。
刘婶接过孩子,眼眶红红的,连连点头:“公子放心,老婆子一定好好带着他,翠娘走得惨……这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萧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队伍。
小丫头还昏睡着,清落把她小心地背在了背上,用布带固定得稳稳当当的。
小丫头瘦瘦小小的,趴在清落背上,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颊也有了点血色,虽然还没醒,可至少不会再死了。
萧渊看了一眼背上的小丫头……她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姓什么、叫什么、还有没有别的亲人,他都还不知道。
可她的亲人大概都已经不在了。
王婶死了,老李头死了,翠娘也死了,这一路上跟她一起走过来的人,几乎全倒在了那些官军的刀下。
若是把她丢给难民们,以她那瘦弱的身子骨,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他决定把她带在身边。
等她醒了,问问她的名字,再教她一些本事,至少让她以后能自己保护自己。
至于翠娘的孩子……太小了,还在吃奶的年纪,带在身边打仗赶路实在不便。
只能先托付给刘婶,等黑子他们在丹阳府站稳了脚跟,再想孩子的去留。
萧渊交代剩下的百姓,给那些死去的百姓入土为安后。
他从清落背上,接过小丫头,抱着她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已经聚在一起的难民,又看了一眼脚下那条被鲜血和积雪覆盖的官道。
他一手攥了攥缰绳,深吸一口气,对身侧的几女道:“走吧。”
队伍重新出发。
这一次,所有人都比刚才沉默了许多。
马蹄踏着积雪,吱吱嘎嘎地响着,清落跟在萧渊身侧,时不时偏头看看那张昏睡的小脸。
风还是很大,雪还是很大,可没有人回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