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雷豹已全然顾不上两名手下的生死。
他刚劈翻一个长戈兵,右腿就被另一柄戈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
雷豹一刀斩断那柄长戈的戈杆,反手横扫,将两名长戈兵拦腰斩断。
但后面的弓弩手已经端起了弩机。
箭矢再次齐射。
雷豹挥刀格挡,但腿上伤口拖慢了他的速度,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刀网,钉进了他的侧腰。
雷豹撑不住了。
他狂吼一声,连挥三刀逼退围攻的长戈兵,然后猛地向后一撞。
整个后背砸在青铜门上,门被撞开了。
在地上两个翻滚后,雷豹勉强站起身。
但没跑出几步,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第二层窜去。
将军收回长剑,并未下令追击。
他勒转马头,朝中军帐走去,方阵也随之散开,青铜像们鱼贯返回营帐。
将军翻身下马,走入帐中。
他重新回到将椅前,转身坐下,又恢复了静坐不动的样子。
军营又恢复了死寂。
陈无笑始终没有露面,他只是站在中军帐中,完全旁观了这场战斗。
等到战斗结束,他才从帐中走出,朝空地上那两具尸体走去。
陈无笑蹲下身,在麻子身上摸索。
他之前注意到,麻子就是负责收集战利品的。
他在麻子腰侧摸到一个皮袋子,里面是一枚鸡蛋大小的玄阶邪晶,还有十六枚黄阶邪晶。
陈无笑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笔横财足够给妹妹再换一枚回阳丸,还能攒下一笔不小的积蓄。
他将袋子放入怀中,又走回了中军帐。
确认将军和青铜像们不会伤害自己后,他并不急着出去。
现在出去也许还会碰到雷豹。
虽然他已经受伤,但玄阶一品也不是他这个小黄阶惹得起的。
况且,他还想练习一下新习得的魔·敕令。
陈无笑在中军帐中盘腿坐下,开始练习。
第一次运转。魔能涌上喉间,在舌尖凝聚成一道模糊的纹路。
他不由自主张口喝出一声“咄!“。
前方两米的空气出现了波动,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消散了。
陈无笑点点头,这一击让他明白,魔·敕令的攻击范围在两米左右。
第二次。他将力量压缩成一道更密集的波纹,一声“咄!“刺破空气,发出尖啸。
陈无笑再次点头,这一次他试验出了敕令攻击的速度。
第三次喝出后,他的魔能空了。
陈无笑明白了,他在全盛状态下只能催动三次敕令。
魔·敕令只能当作他的杀手锏,不到紧急关头绝不能动用。
陈无笑闭上眼,开始冥想。
可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从清晨进入邪窟开始,先是第二层的腐液怪群,再是军营里的惊魂,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冥想不知道进行了多久,魔能只恢复了一点,但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挣扎着不想让自己睡去,可是仍旧挡不住瞌睡虫的诱惑,他打起了呼噜。
陈无笑是被一阵冷风吹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中军帐的黑色兽皮顶棚,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躺在碎石堆上,而前方十几米处就是三号邪窟的入口。
天色已经暗了,是傍晚。
陈无笑明白自己已经被传送出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检查了一遍装备。
血痕、玉壁,皮袋子,邪晶……都在。
这一趟邪窟之行,他的收获不小:不但升了一级,还习得了魔·敕令。
更重要的是,妹妹下星期的回阳丸也有着落了。
陈无笑嘴角稍微扬了下,迈步朝信水城的方向走去。
北门口的守卫换了班,是两个他认识的面孔。
浊气潮那天在墙头上守卫的士兵。
他们笑呵呵地跟陈无笑打了个招呼,毕竟有着并肩作战的情谊。
而且陈无笑那天凌晨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
能够一刀一个,杀剥皮犬跟杀小鸡似的。
能够越阶,以黄九之身杀死玄阶邪物的怪胎。
就算他是黄九,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黄九。
陈无笑也朝他们点点头,回应了他们的友善。
他先去医所跟妹妹报了平安,又把那枚玄阶邪晶交给了周姨兑换妹妹下周的回阳丸。
他没有去追问陈笑笑梦中的事。
妹妹还在养病中,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让她太费神。
那个怪梦,那个魔主口中的侍魔卫……
就让他随风散去吧。
陈无笑从医所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他不想在外面耽搁,径直朝自己的家走去。
刚到家门口附近,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靠在他门口。
许长乐。
“你还真活着回来了。“许长乐冲他笑了一下。
陈无笑走到他面前,点了点头:“托你的福。“
“雷豹下午就回来了,负了重伤。据他说,他们遇到了双重邪窟,手下全战死了。“
陈无笑没有说话,许长乐瞄了他一眼,继续说。
“而且他说,你在第二层时就甩开他们躲起来了,不知死活。“
“是么。“陈无笑淡淡回答。
“我听了也觉得有意思。一个黄九,在玄阶邪窟里自己躲起来,竟然还能活着出来。你说他是命大呢,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事?“
“托你给我那张地图的福,我一直躲在第三层。“
许长乐瞄了他一眼,也懒得分辩面前这小子说话的真假,反正能活着回来就好。
“走吧。“许长乐转身朝外面走去,“带你去见一个人。然后……你要的解释,我会给你。“
陈无笑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夜色下的街巷。
陈无笑原以为许长乐要带他去什么偏僻的茶楼或酒馆,却没想到方向越走越往城心去。
从城北一路穿行至中心区,街面渐渐开阔起来,两侧的屋檐也拔高了。
檐下挂着的不是寻常昏黄油灯,而是用邪晶打磨的夜明珠,将路面照得亮如白昼。
许长乐在一座府邸前停下脚步。
大门是黑漆铜钉的厚木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端正写着两个大字——“许府“。
两名黄阶守卫分列两侧,见了许长乐,只是微微躬身,并不多话。
陈无笑皱了下眉:“怎么到你家来了?“
许长乐回头冲他一笑,神秘兮兮道:“你等会就知道了。“
说罢也不多解释,径直推门而入。
府内比外面看着更深阔。穿过一道影壁,是铺着青石板的前院,两侧回廊下种着几丛修竹,夜风一过,沙沙作响。
许长乐没有停步,带他绕过正堂,一路拐进后院,推开一间亮着灯的书房门。
陈无笑迈过门槛,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书架上满满当当码着书卷与卷轴,案上一盏铜灯灯焰稳稳跳动。
灯火后方,一张圈椅上坐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正手捧一卷书,看得入神。
陈无笑一看见那张脸,脚步顿住了。
他认得此人。
前些日子他在书院翻看《镇魔记》时,这位老者曾主动与他攀谈过几句。
当时他只当是位寻常的读书老儒,没往心里去,如今却在许府书房里再见,显然不是巧合。
“爹,人带来了。“许长乐拱手道。
老者放下书卷,抬起眼来,目光落在陈无笑身上,微微颔首:“又见面了,小友。“
陈无笑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拱手行礼:“晚辈陈无笑,见过伯父……“
“老夫许九州。“老者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书案前,“信水城镇守使,兼斩邪司司长。今日请你来,是有一番话要问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