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缓缓直起腰来,一只手还捂在小腹上。
他另一只手的折扇重新打开,扇面挡在脸前,只露出半张脸,眉梢微微挑着。
“水克火。“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许长乐啐了一口:“我呸!“
此时,祝融已赶了过来,两只火铜锤裹着火红的炎浪,像朝许长乐的后背砸下。
许长乐一个滑步贴着锤风边缘闪了出去,身形一转,已经绕到了祝融身后,火焰刀削向祝融后颈。
祝融猛拧腰身,双臂张开,双锤朝身后横扫而去。
却是扫了个寂寞,许长乐已经不在那里了。
许长乐那一刀是虚招,他脚下又是一个滑步,贴着祝融的锤风边缘切了出去,身体一矮一扭,转眼已经到了共工面前。
刀柄倒转,朝共工脑门砸了下去。
共工折扇横挡,扇骨架住刀柄,“啪“一声脆响,水花在撞击点迸溅开来。
他整个人被那力道震得后仰了半步,脚跟在土路上碾出一道浅沟,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许长乐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
“在这儿!“
祝融的吼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许长乐脚下又一搓一滑,无声无息地切到了祝融身后。
祝融拧身一锤砸过去,锤头裹着的火浪在半空中拖出一片灼目的扇形,可许长乐已经又滑走了。
他就那样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像一条泥鳅,滑溜得让人攥不住,每一次滑步都精确地卡在两个地阶攻击之间的缝隙里。
祝融的锤风刚过,他就在共工的折扇下出现。
共工的扇子刚展开,他又贴着祝融的腰侧消失了。
他从不在原地站超过半息,整个人在土路上拖出一道接一道短促而流畅的弧线,将两个地阶的攻势拆得七零八落,让他们每一次出手都慢了半拍,追不上,打不着。
十几息下来,祝融已经喘了粗气。
他不是被伤的,是被气的,憋的。
对方根本不跟他正面对接,就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像一只围着牛头打转的苍蝇,瞅准了就叮一口,叮完就跑。
他每一锤都抡空,每一次转身都比许长乐慢了半拍,锤头上裹着的火焰在空气中一次次扑空,烧得他心头的火气比图腾上的纹路还要旺。
“这小子溜滑!“祝融吼了一嗓子,“老水!困住他!“
共工眉头一拧,折扇连挥三下。
三道暗青色的水幕从三个方向同时张开,水波翻涌着朝中央合拢,呈三角之势将许长乐的移动空间层层压缩。
但水幕合拢的瞬间,许长乐身形一矮,身体平贴地面,整个人像一滩水银从即将闭合的水幕边缘挤过,连衣角都没沾湿一片。
“他又溜到你身后了!“共工朝祝融喊了一声。
这句还没落音,许长乐又出现在他身侧。刀锋横切,切口压得极低,直取腰侧软肋,角度刁得让共工头皮发麻。
共工的水幕堪堪在刀锋临体前一瞬张开,刀刃切进水幕半寸便停住了,被那层翻涌的涡流死死含住。
但那股冰凉锋利的杀意也让共工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祝融猛地转身,锤头横扫,裹挟着赤红炎浪的半圆轨迹几乎将共工也笼罩在内。
可许长乐又不见了。像一阵没来由的穿堂风,来得突然,走得干脆,连个影都没留下。
许长乐的滑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他的身影在祝融和共工之间拉出一道道交错的弧线,忽左忽右,忽南忽北。
暗赤色的火焰也在他身周拉出一条又一条灼目的轨迹。
上一刀的残影还没消散,下一刀已经斩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些火焰的弧线在两人周围层层叠加,从凌乱的线条渐渐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又从网收拢成一道闭合的环形火墙,把共工与祝融圈在了正中间。
虽然无法伤到两人,但也是暂时困住了他们,只等着那边陈无笑解决战斗,与他一起联手对付他们。
那四名五行教徒将陈无笑围在中央,脚步缓慢地绕着他兜着圈子,却始终不敢靠得太近。
王霸之气正从陈无笑周身无声漫溢,像一层看不见的潮水缓慢而持续地侵蚀着他们的神经。
四人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畏惧。
其中一人的膝盖已经开始发抖,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颤着,若不是最后一丝意志强撑着,下一步就会跪下去。
他们不敢进攻,也不敢轻易施展五行遁术,只能在陈无笑身边游走,刀尖虚虚地指向他,却连往前递一寸的勇气都攒不出来。
陈无笑意念微微转动,一柄黑铁短剑凭空出现在右手中。
“咄。“
一声低喝,极轻,却精准地收束在对面那名黑衣人身上。
魔·敕令。
那人浑身猛地一颤,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顶按了下去。
他感觉陈无笑的气势骤然拔高,如大山崩塌般压下来,压得他手软脚软,两条胳膊沉得像灌了铅,连刀都快要握不住了。
下一秒,短剑就到了他嘴里。
没有人看清陈无笑是怎么动的。
剑尖从口腔刺入,刺穿软腭,从后颈透出,干净利落,连血都没来得及溅出来。
那人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剩下三人被同伴的死亡狠狠刺了一下,从那种诡异的压迫感中猛地挣出了一口气。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瞳孔深处全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之色,像三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
他们牙一咬,齐齐发声喊,三柄短刃同时朝陈无笑挥了过来。
陈无笑抬剑。
魔能灌注,剑刃上泛起一层流动的黑芒。
他出剑,只是简简单单地平扫,没有花哨的轨迹,没有多余的动作,剑身划过一道水平弧线。
“叮……“
一声清脆而绵长的金属交鸣。
那三柄短刃从中间齐齐断开,刀尖带着半截残刃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在干裂的土路上弹跳了两下才停下。
三人手中只剩下一截不到两寸的刀柄,光秃秃地露着铁芯,边缘断口平整得像被尺子量过。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眼睛盯着手里的刀柄,瞳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陈无笑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短剑从右往左,挨个点名。
第一剑刺入左边那人的嘴中,拔出来,剑身上的黑芒微微晃动了一下。
第二剑递入中间那人的口中,那人甚至还没来得及退后半步,剑尖已穿入喉腔。
第三个人终于从愣神中惊醒,猛然后退了一步,后脚掌还没踩实。
陈无笑已经跨步跟了上来,步幅不大,却恰好够将剑尖追着送到他面前。
第三声闷响。
三个人以几乎相同的姿势缓缓跪倒下去。
那个被陈无笑一道召雷术从土堆里炸出来的五行教徒,此时终于停止了四肢的抽搐。
他趴在地上缓了两息,然后咬着牙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亲眼看着陈无笑把同伴一个接一个的扎死……而那股王霸之气更无声的压迫着他的神经。
陈无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踢上一块松动的碎石,身体往后一晃,险些栽倒。
他拼命稳住重心,余光却在那一个趔趄间扫过了几步之外的大树底下。
树根处靠着一个人,浑身浴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胸口起伏微弱,一看就是重伤难支的模样。
他调转方向,整个人朝韩锋扑了过去。想法简单而直接。
制住那个伤员,以他为肉盾,那个扎嘴恶魔就会投鼠忌器,他也许还能争到一线生机。
韩锋看着那张扭曲的脸朝他扑来,他喉头一滚,几乎要喊出来:老子是特么自己人!不要过来!”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局势尚未明朗,那两位先生还在那边跟许长乐缠斗,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他现在暴露身份,陈无笑第一个就要扎死他。
他叹了气,右臂微微抬起,奋力举起短刃。
他不能束手就擒,至少得做做样子,戏要做全套,命才能留到最后。(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