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帕萨特守到凌晨五点,才驶出小区。
秦珩在沙发上熬了一夜,端起冷掉的咖啡问:“走了?”
“走了,还会再来。”
秦晔拉严窗帘,转身去厨房热牛奶,灶台上的火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瞳瞳六点半跑出卧室,先在客厅找见秦晔,才肯坐到餐桌前。
“爹爹,那两个坏叔叔呢?”
“暂时走了,先喝奶。”
她捧住杯子,眼睛仍追着秦晔,确定他不会离开,才小口喝起来。
秦珩上午回京城,临出门时把户口材料清单发给秦晔。
“材料齐了给我,我来盯。”
“嗯。”
秦珩望向窗台,瞳瞳正把米粒送到小乌鸦嘴边。
“她的能力,你准备怎么处理?”
秦晔替他拉开门:“出了这里,忘掉昨晚看到的东西。”
秦珩拎起密码箱,走到门外才回头。
“资料我会清干净,你也别硬扛。”
房门关上,秦晔在玄关站了半分钟。
对方已经掌握住址和车辆信息,采石场的行动路线也在他们手里,继续靠运气解释只会暴露更多。
下一条线索出现前,他必须先找到合法入口。
上班途中,秦晔换了两次路线,确认后方没有固定车辆,才把瞳瞳送到褚子墨家。
褚子墨穿着睡衣开门,头发乱得支起来。
“七点,你拿我这儿当托儿所?”
“帮我一天,别带她出门。”
秦晔把小书包递过去,电梯门已经打开。
褚子墨听出不对,伸手挡住门:“出什么事了?”
“有人盯上她了,有情况先联系我。”
电梯下行后,褚子墨抱起还在打哈欠的瞳瞳。
“谁要抓你?”
瞳瞳趴在他肩头:“两个坏叔叔,他们有枪。”
褚子墨托住她的手臂,转身锁好房门。
下午四点,秦晔赶来接人,阳台上已经多了一只瘦橘猫。
它耳朵缺了一块,脖颈留着旧伤,趴在花盆旁吃火腿肠,始终留意着秦晔的手。
瞳瞳蹲在旁边给它顺毛。
“爹爹,它叫橘子。”
褚子墨从厨房探出头:“中午爬上来的,明天带它去宠物医院。”
秦晔查看过橘猫的伤口,瞳瞳便贴到他耳边。
“橘子以前住在一块荒地旁边,它听见过女人哭。”
“从哪里传出来的?”
“地下,哭了一晚,后来就没声音了。”
瞳瞳摸了摸橘猫缺损的耳朵。
“那块地后来被围住,它才跑到这里,那里有红色管子,还有一个大坑。”
秦晔迅速筛过城东近半年的停工项目。
棚改区铺着红色管道,地基只挖了一半,距离张敏最后露面的农贸市场五公里。
“还有别的特征吗?”
瞳瞳侧耳听了一会儿:“旁边有卖鱼的地方,每天早上都腥腥的。”
城东农贸市场。
秦晔没有立刻去现场,而是先带瞳瞳回支队,从档案室调出张敏失踪案卷。
张敏二十四岁,在城东火锅店打工,最后出现在农贸市场监控中,此后的搜索范围只有周边三公里。
棚改区恰好被排除在外。
证人笔录里,火锅店老板提过一句,张敏下班后常穿过棚改区,沿施工便道返回出租屋。
秦晔在这段笔录下画线,复印出监控截图和通勤路线。
线索有了合法来源。
当晚查完资料,他接瞳瞳回家,次日出发前又把她送到褚子墨那里。
上午八点,秦晔带着罗大友和两名技术员进入棚改区。
围挡倒了半边,红色水管横在荒草间,远处的地基坑积着浑水。
罗大友展开现场图:“从哪边开始?”
“围挡缺口往东,复查张敏回家的路线。”
四人沿施工便道推进两百米,技术员分段拍照,秦晔的视线停在一处管道接口。
草根下面露着银光。
他戴好手套,用镊子取出一枚蝴蝶耳环,坠子的左翅缺了一角。
监控截图里,张敏失踪当天戴着同款耳环,缺口位置也能对应。
罗大友接过手机比对:“真是她的?”
“先送检。”
秦晔封好证物袋,指向周边翻动过的旧土。
“扩大勘验范围,重点查管道沟和地基坑。”
下午,技术组在坑底回填层中找到衣物碎片和生物检材,已经足够申请深层勘验。
回程途中,罗大友反复翻看那份证人笔录。
“这句话我以前也看过,怎么就没想到棚改区?”
“当时的搜索半径只有三公里。”
“采石场一次,棚改区又一次,你最近这运气有点吓人。”
秦晔注视前方车流,没有接这个话头。
罗大友把材料塞回文件袋:“行,当我没问,改天给你配条搜救犬。”
晚上接瞳瞳时,她正和橘猫趴在地毯上对视,一大一小同时歪着脑袋。
见秦晔进门,瞳瞳立刻扑过来。
“爹爹,找到哭哭的姐姐了吗?”
“找到了她留下的东西。”
瞳瞳搂住他的脖子:“橘子说它立功了,要吃一整条鱼。”
橘猫翻过身,肚皮朝上,尾巴在地毯上拍了两下。
褚子墨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追问案情,只把装好的猫粮递给秦晔。
回家途中,瞳瞳抠着安全带卡扣,又想起一件事。
“爹爹,橘子说坑底还有铁,埋得比衣服深,味道呛鼻子。”
秦晔从后视镜里看她:“什么味道?”
“跟你的枪差不多。”
瞳瞳吸了吸鼻子,认真回忆。
“昨晚楼下那两个叔叔身上也有,铁味,油味,还有放完炮的味道。”
秦晔握稳方向盘,棚改区的地形图已经在脑中展开。
衣物下面还埋着枪械。
那群人盯上的,恐怕从来不止瞳瞳。
哄睡瞳瞳后,秦晔回到客厅,拨通褚子墨的电话。
“大半夜的,谁死了?”
“查件事,火药残留混着枪油,三岁孩子能闻出来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床板轻响。
“你想替谁做排除?”
秦晔打开电脑,只留下一句。
“明天给我结论。”
棚改地块三年前由城投挂牌,中标方来自深圳,注册资本五百万,法人陈国栋。
公司在挂牌前两个月成立,名下没有其他项目,开工三个月便停工至今。
枪械埋在这块地下面,张敏失踪案只掀开了入口。
关掉电脑后,秦晔走进卧室。
瞳瞳抱着枕头睡得正熟,小乌鸦缩在床头柜上,翅膀盖住了脑袋。
秦晔替她掖好被角,随后退出房间。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前往棚改区,只把现场初勘材料交给罗大友。
“盯住耳环检测,后续勘验照常推进。”
“队长,你不去现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