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这些,都恨不得立马给自己十个八个嘴巴子。
明明三十几度的嘴,怎么能说出那般锋利伤人的话呢?
盛璐瑶心虚啊,底气严重不足:
“那什么,我要说我是来找你的呢?”
一句话砸落,全场瞬间死寂。
司砚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彻头彻尾的震惊。
耳边所有的声响仿佛骤然消失,周遭的一切瞬间凝结。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安静的近乎窒息。
盛璐瑶内心其实也不平静的很,既紧张又害怕。
紧张自然是因为终于见到了想见之人,而害怕,则是怕被报复,怕被恶言相对,怕被赶走等等...
司砚倒是恢复的快,已经完全看不出脸上的神色,冷飕飕的质问道:
“盛大小姐又想玩什么花样?”
同时,锋利凶狠的目光更是死死锁住面前那道纤瘦的身影。
毫不意外,这男人就不可能相信自己半点啊!
也能理解,换做是自己,也做不到不是吗?
盛璐瑶吸了吸鼻子,这要是以前,恐怕早就转身走人了,才不受这个气呢。
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盛大小姐就算再大的气都能接受得了,就是心里面到底还是有几分难受。
喉咙也涩涩的,眼角更是湿润起来,小声解释道:
“我没骗你,更没什么花样,就是来找你的!”
指甲掐进掌心,低着头,唇间已经能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司砚眸子不可察觉的微眯了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血液都停了半拍。
最后嘴角勾了勾:
“哦?找我做什么?”
“我……”
话卡在喉头,紧接着大颗泪珠毫无阻碍地砸下来。
压抑多时的呜咽终于冲破枷锁,如濒死小兽般的抽噎,肩膀剧烈耸动,每一次吸气都带出破碎的哽咽。
大队长在旁边都不忍看下去了,咳了声:
“你这臭小子别太过分啊,人家小姑娘千里迢迢的来到我们村,赶紧把人接进去,想让周围人都来看笑话吗?”
“接?”
司砚有些没听懂,狐疑的目光看着大队长。
“臭小子,你没听错,盛同志是主动来我们村的青年知青,知青宿舍前几天塌了,现在暂时只能把知青们安排到村里人家住,你和盛同志刚好认识,不安排在你家里还能安排到哪儿去?”
啥?
知青?
“盛大小姐,你脑子抽了?”
司砚嘴里不受控制的吐出这句话来,随后又急急开口:
“当知青意味着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可不是你从小生活的大院,每天除了硬的拉嗓子眼的窝头就是能照清人影的稀米汤,你以为还能像你在大院那般,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还有佣人保姆把燕窝鱼翅给你端到面前?”
“在这里,每天天还没亮就得出门干活挣工分,一个月能吃上两次肉都算好的,吃不饱饿死的也大有人在,所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联系你家里的人,让他们来接你回去。”
说到最后,司砚都想直接动手把人原路送回去了。
但,盛璐瑶非但不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接着回了句:
“你,是在担心我吗?”
刚刚那些话,只要不傻,应该都能听出来那份焦急与担忧吧?
所以,司砚现在应该也没有那么的恨自己吧?
想到这,盛璐瑶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司砚却猛地一噎,刚要开口,大队长直接给打断了:
“行了行了,你们要做什么一会自己商量,我现在就把人交给你了啊,田里还有活忙着呢,先走了。”
这...
大队长一走,便只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了。
司砚紧紧抿着唇,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好一会儿,才终于做好决定的样子,一瘸一瘸的走到盛璐瑶面前,停下脚步:
“这几天我可以同意你住家里,但是,仅限于这几天,明一早送你去镇上邮局给你家里发电报。”
啧。
才懒得扯这个问题呢,反正腿长在自己身上,走不走的别人可做不了主。
‘哦!’了声,盛璐瑶直接大摇大摆的进了门。
司砚站在原地接连叹了好几声气,才提着行李箱跟在后边。
房子全是小青瓦盖的顶,围墙也是用的红砖,地面是铺的水泥地,跟村子里其他家屋子一比,这简直就是豪宅中的豪宅,别说,盛璐瑶打从心底还挺喜欢这样的环境,正欣赏着,某个叽叽喳喳的男人又开口了:
“盛大小姐,我们这儿条件就这样,比不得大院,这几天凑合着住吧,要实在受不了,也可以提前回去。”
呵!
盛璐瑶脸上依然笑眯眯的:
“司砚,你放心,我是一定会坚持到底的!对了,谢谢你帮我拿行李,我要换衣服了,房间在哪儿?或者,你住哪个房间?”
这话一出,面前的男人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看上去很想说什么,但又生生忍了回去,最后只能气呼呼的指了指旁边开着门的空屋子:
“你暂时就住那间吧。”
看着一瘸一拐恨不得飞起来离开的背影,盛璐瑶这才收起了笑容,随即拉起箱子进了房间。
屋子里很简陋,其实,说简陋都算是好的形容词了。
整个屋子里就只有一张用砖头垫起四个腿的床,其余的便再也没有了。
不过,屋子里倒还算是干净,应该时常都有打扫的。
盛璐瑶才不嫌弃呢,乐滋滋的蹲下身开始整理起带来的箱子。
东西很多,但最多的还是短短几天时间里在首都各大医院买到的可以治腿伤的各种药,有贴的,有泡的,还有敷的……
这些药可不便宜,当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能买到的。
但只要想到这些药可以尽可能的让司砚快点好起来,受的那些气也算不得什么了。
除了药,还有一把手电筒,一个喝水的水壶,然后就是一些零食,饼干,巧克力,水果糖,还有两罐麦乳精。
伤得那么重,喝这个可以好好补补身体嘛。
行李箱最下面还压着一只老旧文具盒,盒子里面是压得整整齐齐的钱和票。
这算是目前她所有的家当了,钱不多,零零整整的加起来也不到一百块,然后便是几张米面油票,真要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这些票还能救急呢。
再次把盒子放回行李箱中,然后又把行李箱塞进木板床下面,盛璐瑶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至于带的衣物,还真不多,就随身带了两套换洗的都在挎包里放着。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盛璐瑶起身开门,一看,司砚居然又回来了。
“这屋子很久没人住,床单什么的都收起来了,你要是不嫌弃,就用我从部队带回来的这套吧。”
都不用看,床单被套枕头之类的肯定全都准备好了。
“谢谢。”
盛璐瑶才不打算客气呢,不然,自己真睡木板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