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还有一里地左右。
刚开始的时候,他浑身上下连骨头都疼。
尤其是腰侧和后背,这些地方被踹的次数最多。
每走一步,都会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可走着走着,萧剑扬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咦?”
他脚步缓缓慢了下来,下意识抬手摸向腹部。
先前被萧天赐踢的地方,居然已经不怎么疼了。
“怎么回事?”
疑惑。
又揉了揉被踹过的后腰。
那里依旧有些发刺痛,可比刚挨打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
“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萧剑扬更加疑惑了。
他从小跟着兄长干活,以前也不是没跟村里的同龄人打过架。
正常来说,挨了这么一顿打,少说得疼上两三天。
严重的地方,甚至还会肿上十天半个月。
可今日只是走了一段路,身上的伤势居然已经开始消退。
想到昨晚修炼的《阴阳造化功》,萧剑扬心中微微一动。
“难不成是因为那门功法??”
不过,他昨晚只运行了两个周天。
而且除了肚子饿得厉害,丹田和那里憋得难受以外,并没有感觉到其他好处。
想不明白。
好在伤势恢复是好事,眼下去师傅家要紧,只能暂时压下疑惑。
又走了一会儿,远处渐渐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徐铁锤家到了!
低矮木屋旁边,搭着一个十分宽敞的棚子。
棚子下面垒着一座打铁炉。
炉中炭火烧得通红。
一只破旧风箱摆在旁边,随着木杆前后拉动,不断往炉膛里面送风,呼呼的吹得火焰直往外冒。
徐铁锤正赤着上身,拉完风箱后,站回厚重的铁砧前。
然后拎起那柄吓人的大铁锤。
看着足有八九十斤重。
寻常汉子就算双手抱起来,走上几步都费劲。
可落在徐铁锤手中,却像树叶子做的一样轻巧。
手臂高高扬起。
下一刻。
轰!!
沉重铁锤狠狠落下。
铁砧上那块被烧得通红的铁料,顿时迸溅出大片火星,震耳欲聋的响声传出老远。
轰!!
轰!!
一锤接着一锤。
每次挥锤,整座铁砧都会跟着轻轻颤抖,烧红的铁料也随着敲打快速变形。
萧剑扬站在不远处,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
昨日进屋的时候,他只看见了那柄大铁锤,并未亲眼见过徐铁锤打铁。
直到此刻才明白。
村里人为什么都不敢招惹这个怪人。
这样吓人的力气,一锤若是砸在人身上,恐怕连骨头都能砸成碎渣。
更让萧剑扬惊讶的是。
随着徐铁锤一锤锤落下,他壮硕身体周围,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红光。
那层红光只有薄薄一层,像是夏日里被太阳晒热的空气,随着他的呼吸不断扭曲不断晃动。
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难道就是气血??”
萧剑扬心中一震。
昨夜运行《阴阳造化功》的时候,他体内也曾出现过一股温热。
可和徐铁锤身上的动静相比,简直就像一粒火星碰见了熊熊燃烧的灶火。
两者完全没有可比之处!
而就在萧剑扬愣神的时候,徐铁锤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手中铁锤再次落下,把铁料砸得火星四溅,随后头也不回地说道:
“萧家小子,来了?”
萧剑扬连忙走进棚子,恭敬回应:
“师傅。”
既然已经正式拜师,他自然不能再叫徐伯伯。
徐铁锤对这个称呼还算满意。
嘴角微微咧了一下,抬手指向旁边那间用木板搭成的偏屋:
“先把你的铺盖放进去。”
“从今往后,你便住在那里。”
萧剑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偏屋很小。
里面只能放下一张破旧木板床。
不过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足够了。
“是。”
立即背着铺盖走过去,把东西放在床上。
刚刚转身回来,徐铁锤又开口吩咐道:
“去正屋,你师娘在里面,知道怎么做吧,应该不用老子教你了。”
萧剑扬神色一僵。
昨日发生的事情,立刻浮现在脑海里,摇头:
“师傅,我今天是来学打铁的。”
“要不还是先从拉风箱开始吧?”
轰!!
徐铁锤手中的铁锤重重落下。
随后停住动作,转过头来,一双虎目直勾勾盯着萧剑扬。
“老子说的话,你没听清楚??”
轰!!
棚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炉膛里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
徐铁锤身上那层隐约可见的气血没有散去,反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气势十分骇人!
萧剑扬看了看他手中的大铁锤。
又想到自己才刚刚拜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
“听清楚了。”
“听清楚便去!”
徐铁锤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轰!
沉重大锤再次落下,继续打铁。
萧剑扬没有办法,只能转身走向正屋。
推开房门以后,苏宛柔正坐在床边。
她衣服穿得很整齐,但头发却有些散乱,脸颊上还多了好几道新的伤口。
白皙脖颈上,也能隐约看见一些没有散去的淤青。
听见房门动静,她身子轻轻一颤。
抬头看清进来的人是萧剑扬以后,眼中的紧张才少了一些。
“萧公子。”
“师娘。”
萧剑扬连忙走到床边,语气有些紧张询问: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苏宛柔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颊。
随后又赶紧把手放下,低声回答:
“没…没什么。”
说得轻描淡写。
可萧剑扬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徐铁锤又动了手。
听村里老人说,无法生孩子的男人,心理一般是比较变态的,想来就是眼下这种情况。
“师娘,你再忍一忍,以后我肯定有办法帮你拿回卖身契的。”
内心感慨,萧剑扬只能这样说着。
然而,听到这些话,苏宛柔内心最敏感的柔软被触发,然后一头钻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裳,压抑着大哭了起来。
萧剑扬顿时尴尬在原地。
双手悬在半空,一时间既不敢推开,也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最后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师娘,你若委屈就哭吧,哭出来回好受一些。”
苏宛柔没有回答,但哭得确实更伤心了。
过了好一会儿。
她这才慢慢止住哭声,红着眼睛说:
“萧公子,对不起,奴家失礼了。”
“没事的。”
萧剑扬摇头,本想继续开口。
屋外,立即传来徐铁锤粗声粗气的催促声音:
“萧家小子,磨蹭什么呢?赶紧的!!”
“如果不愿意,就给老子混蛋!!”
萧剑扬:
“这……”
顿时尴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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