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转着笔：“我考倒数第一是因为我不想学，又不是因为我不会。”
她当时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人真是欠揍到骨子里了，可后来每次考试出成绩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排名一点一点往前挪，心里才清楚，他可能是真的不想学。
他低头在稿子上又画了一笔，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这里你再看一遍，应该能顺下来。”
季诗情看他画出来的那行批注，笔迹跟高中那会儿一模一样，连画圈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她握着笔，把目光从纸面上移开了一瞬，落在对面那道低头看稿的轮廓上。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低头继续记。
等她终于把最后一页稿子顺完的时候，窗外阳光已经从落地窗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她靠在椅背里长舒一口气。
“差不多了，感觉自己脑子被榨干了。”
“正常，你这属于临时抱佛脚，能抱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就看你明天临场发挥了。”
季诗情：“你这是什么形容？什么叫抱佛脚，我这叫高效突击。”
“你管它叫什么都行，反正你现在把那七页纸背下来的速度，比高中那会儿背文言文快多了。”
“切。”
季诗情突然想起来季明哲的事，问道：“对了，你和我弟是不是背着我在搞什么名堂？他给我发视频奇奇怪怪的，又找我要钱，又问你回没回来。”
京野愣了一下：“我能跟他搞什么名堂。不过是之前在美国的时候见过几次，吃了几回饭。可能好奇我的近况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弟弟，你确实得上点心。美国那边思想开放，年轻人又容易受环境影响，你平时也多跟他聊聊。”
季诗情：“你这话里有话啊。”
“我这话里没话，全是真心话。你弟那个人看着乖，心里想法多着呢。”
季诗情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
她站起来，把稿子收进包里：“行，我知道了。我上楼了。”
京野也站了起来：“怎么不回西岸半岛？”
季诗情无奈摇摇头：“算了。”
她不想回去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子，不想再陷进那种反复猜测的情绪里。
挺影响工作的。
京野看着她那副低垂的眉眼，没有追问，只是把车钥匙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
“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把向葵他们也叫上。”
季诗情抬眼看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也行。”
“那走吧。陪你吃点好的，省得你明天上镜脸是垮的。”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盼你好才带你去吃饭。”
-
石记湘菜馆
京野推门进去的时候，石婶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一看见他俩就笑了。
“你们来啦？”
京野笑道：“石婶，还是老样子。”
她放下账本，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老石！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擂辣椒皮蛋，干锅手撕包菜，酸豆角炒肉末，攸县香干，粉蒸排骨，再来个紫苏煎黄瓜！”
石叔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好嘞！是向日葵他们来了吧？”
“对对对！诗情和向葵他们，还是老样子！”
石婶看着季诗情打趣道：“诗情瘦了啊，多吃点，等会儿给你们加两个菜。”
“谢谢石婶。”
“客气啥，你们还是那个包房？”
“对。”京野已经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
“好嘞，上去吧，菜一会儿就给你们端上去。”石婶朝他们摆了摆手，又转身朝后厨喊了一句，“老石，先做向葵他们的！”
京野和季诗情一前一后往楼上走。
刚进包房，向葵、小白和好运便到了。
向葵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倒了杯茶端在手里，歪着头看他们：“今天的饭怎么这么突然？”
京野：“我带她出来补补脑子，明天她试岗财经主持，今晚需要补充点能量。”
向葵的目光一转，落在季诗情身上：“试岗财经主持啊？你认真的？”
“嗯，台里的财经主持辞职了，再找接班人，我报了名，明天第一天上岗试播。”
向葵身体往季诗情前倾了倾：“好啊，诗情，又不和我说！我这个闺蜜在你这儿是不是一点知情权都没有了？”
“昨晚想和你说来着，结果我去酒吧没看到你人。”
向葵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害，别提了，光影自从招了那些模子之后天天爆满，那些个男模女模一个比一个有脾气，难管的很，我跟小白忙得脚不沾地。”
向葵话音落下，陈亦白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来，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对了诗情，正好你在，我和你汇报一下上个星期的营收情况。
自从招了那些品牌体验官之后，营业额翻了一倍不止，上周更是达到了开业以来的峰值。翻台率比之前高了......”
话还没说完，季诗情便摆了摆手，打岔道：“钱不钱的不重要，你俩开心就行，别太累了。”
陈亦白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我和向葵还好，倒是好运这几天挺忙的。”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坐在窗边的曾昊运。
他垂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正飞快地打字，屏幕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消息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在写长篇小说。
京野坐在好运旁边，趁着好运抬头的功夫一把将他手机抽了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好运愣了一下，伸手想抢回来：“哎，你干嘛！”
京野举高了手机，侧过身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低头扫了几眼屏幕。
紧接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复杂：
【姜来，今天京都降温了，你出门记得多穿一件外套，我早上看你穿那件薄外套，我觉得你可能会冷。我又给你买了一件大衣，刚到，是粉色的，应该配你那条白围巾。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你可能用得到。】
他顿了顿，往上划了一行，继续念：
【你昨天在酒吧忙到凌晨四点，我回家以后翻来覆去没睡着，就在想你是不是累了，有没有人给你递一杯热水。我知道你可能嫌我烦，但你不用理我也没关系，我就想告诉你，我一直在。】
【其实我不是故意要总给你发消息，我知道你忙，我也不是想打扰你，我就是忍不住。你看了可以不回，我没事的。】
【我是不是发太密了……你忙你的，不用回。】
......
京野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对话框，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曾昊运：“你从早上到现在发了多少条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