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急促的尖叫声穿透山林,入定打坐的郝大力瞬间睁眼,周身流转的真气快速收如丹田。
来不及多想,身形一纵,顺着山道大步狂奔而下。
谷底空地之上,四道年轻身影映入眼帘,正是三男一女四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女。
四人皆是一身专业户外登山套装,速干面料的服饰耐磨防风,装备齐全精致,最显眼的是每人都斜挎着一把制式猎枪。
一眼便能看出,这四人都是家境优渥、背景不凡的富家子弟,绝非寻常进山游玩的路人。
一名身形高大的青年直直瘫倒在地,面色透出一层诡异的青黑,嘴唇乌紫发白,嘴角不断溢出细密白沫。
旁边一名额前挑染着一撮金毛色的青年,正手忙脚乱地抽出随身卫生纸,不停擦拭着中毒青年嘴角的白沫。
双手微微颤抖,眉眼间满是慌乱与焦急,已然乱了阵脚。
唯一的女生穿着修身登山裤,右腿裤脚沾满泥土草屑,膝盖处明显磕碰受伤,微微红肿破皮,此刻正靠在另一名沉稳黑衣男子怀中,脸色惨白,强忍疼痛。
四人方才在山林深处偶遇觅食的小白,断定附近有村民居住。
此刻见郝大力快步奔来,搀扶女生的黑衣男子眼中瞬间亮起希望,连忙上前几步,语气急切又诚恳:
“大哥,麻烦你帮帮忙!我同伴被毒蛇咬伤中毒了,情况特别危急!求你帮忙把他背出山,我给你五百块辛苦费!”
郝大力闻言略有意外,却没有立刻应下救人,只是沉声道:“先别急,我看看伤势。”
他快步蹲下身,单手轻轻拨开中毒青年的眼皮,只见对方瞳孔涣散松散,对光线已然毫无反应。
随即指尖搭在对方手腕之上,凝神号脉。
指尖触感极差,没有正常人沉稳有力的脉搏搏动,取而代之的是细碎、慌乱、飘忽发颤的微弱跳动。
脉象虚浮无根,是心肺机能被剧毒压制、身体机能濒临透支、生机急速流逝的垂死应激状态。
他伸手轻轻扯开对方的裤腿,伤口彻底暴露眼前。
小腿外侧肌肤高高肿胀,皮肉紧绷发硬,泛着暗沉的青紫色。
两个对称规整的八字形细小牙痕清晰可见,乌黑腥臭的毒血正顺着牙痕缝隙,缓慢不断向外渗出。
只是一眼,郝大力便精准判定毒种,他缓缓摇头,语气凝重:
“你们同伴是被短尾蝮蛇咬了,蛇毒凶悍迅猛,现在毒素已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把他背着徒步下山,再开车赶往市区医院,不用等到目的地,半道上他就会彻底毒发身亡,救不回来了。”
那名沉稳的黑衣男子瞬间脸色煞白,语气慌乱无措:“那、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郝大力抬眸看向他,语气笃定:“我有办法能暂时压住他体内的剧毒,保住他的性命。不过,救人不是白忙活,我要一个数。”
说话间,他缓缓举起左手,笔直伸出一根食指。
可不等郝大力开口解释,那名黑衣男子已然神色一紧,立刻接话:
“一万是吧!只要能救马超的命,一万块我出!完全值得!”
郝大力心头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本想着一千块出手救人,简简单单赚个辛苦钱,没想到对方直接误会,将一根手指的意思当成了一万块。
一旁的金毛青年孙鹏瞬间不乐意了,当即皱眉反驳,语气满是抵触:
“子扬,你疯了?这分明是趁火打劫!市区医院打一针抗毒血清才多少钱?撑死几百块,他张口就要一万,太黑了!”
“你闭嘴!”邱子扬厉声打断他,快速地解释。
“马超是我带出来进山的,我必须保证他平安回去!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孙鹏满脸憋屈,狠狠哼了一声,扭头别过脑袋,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多嘴阻拦。
邱子扬随即转头看向郝大力,态度诚恳又急切:“兄弟,我叫邱子扬,多谢你愿意出手帮忙。
一万块酬劳我一分不少付给你,只是这深山密林里完全没有手机信号,没法转账,能不能麻烦你先救人?等我们走出大山、有了信号,我立刻转给你。”
他的桃花源小院本就处在山村信号边缘,时有时无、极不稳定,而这片深山幽谷被层层山峦密林遮挡,信号彻底隔绝,根本无法进行任何线上转账操作。
他沉吟片刻,坦然点头:“可以。”
郝大力右手揣进口袋,心念微动,从系统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釉瓷瓶。
这是他前些日子闲暇之时,依托系统空间里的草药,对照古医书药方亲手调配炼制的初级解毒丹,专门针对各类山野蛇虫剧毒、外伤毒瘀,药效温和却极为实用。
他本可动用符箓秘术解毒,效果更快更彻底,但这方世界无人知晓符箓之道,使用太过惊世骇俗,引来麻烦,故而选择用自行炼制的丹药出手,稳妥又隐蔽。
拧开瓷瓶封口,一颗圆润墨黑、带着淡淡药香的丹丸滚落掌心。
郝大力俯身,单手轻轻掰开中毒青年马超紧绷僵硬的牙关,将解毒丹稳稳送入他口中。
此刻马超意识彻底丧失,无法自主吞咽丹药。
郝大力指尖轻抬,对着他喉间轻轻一吹,微弱气流裹胁丹药顺滑滚入食道,紧接着两指并拢,快速在他咽喉处轻点几下。
一缕精纯温润的长生真气悄然渡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催动丹药快速融化起效。
做完这些,郝大力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巧精钢小刀,精准在马超的蛇咬伤创口上轻轻扩开十字细微刀口。
刀口绽开的瞬间,被丹药药力逼迫、淤积在伤口处的乌黑毒血,顺着切口缓缓流淌而出,腥臭刺鼻的气味随之散开。
随着毒血不断排出,马超脸上暗沉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褪去,微弱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一直紧张观望的受伤女生见状,瞬间面露喜色,忍不住轻声欢呼:“太好了!马超终于稳住了,这下肯定没事了!”
邱子扬长松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地,上前紧紧握住郝大力的手,满是感激:
“太谢谢你了兄弟!你真是救了我们一命!”
“不用急着道谢。”郝大力起身淡淡开口,语气沉稳,
“丹药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体内毒素,阻止它继续侵入脏腑、扩散血脉,并没有彻底根除。下山之后,最好立刻去医院注射专用抗毒血清,才能彻底痊愈。”
邱子扬连连点头,满心诚恳:“我明白!不管怎么说,若是没有你出手施救,马超绝对撑不到下山、等不到救治,这一万块酬劳是你应得的!”
郝大力坦然受下这份谢意,不过心知肚明。
他自行炼制的初级解毒丹,受限于手法与器材,并非正统炼丹术淬炼而成。
只是将珍稀草药初步提炼糅合凝丸,药效不足,无法彻底根除剧毒,一颗只能做到暂时压制、吊住生机。
想要彻底根治,要再服用两颗,或者用解毒符救治,不过这不着急,可以等收了钱之后再救。
郝大力不再多言,俯身稳稳将体重不轻的马超背起,脚步稳健、速度极快地朝着西山出口走去。
邱子扬、孙鹏与受伤的女生连忙紧随其后,一路快步跟上。
郝大力体魄强悍,背着一个成年人走崎岖山路,丝毫不见吃力。
刚踏出关口,没有山体的阻挡,手机也恢复信号。
邱子扬立刻拿出手机,快速拨打120急救电话,精准报出定位。
郝大力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汤明亮的电话,让他立刻开自己的面包车过来接应。
片刻之后,面包车轰鸣而至,几人小心翼翼将马超搀扶上车,依次落座,车辆随即朝着镇上医院疾驰而去。
车行半路,郝大力转头看向身旁的邱子扬,语气平淡开口:“现在有信号了,可以把那一万块酬劳转我了。”
“没问题!”邱子扬立刻应声,满心感激:
“郝老板,真的太感谢你了,救命之恩,一万块真的不值一提。”
对他们来说,一万块只是小数目,可若是马超出事,后续的麻烦、愧疚与损失,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他当即点开微信,郝大力出示收款码,准备立刻转账。
全程沉默、冷眼旁观的女生徐韵姗,忽然抬手直接横挡在两部手机之间。
徐韵姗抬眸看向郝大力,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质问:“你刚才给马超喂药救人,请问你有正规的行医资格证吗?”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邱子扬瞬间愣住,他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满是窘迫纠结。
郝大力也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我拼死救了你同伴的命,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
徐韵姗丝毫没有愧疚之色,反倒理直气壮地说,
“我们感念你出手救人的心意,但一码归一码,有两个问题我们必须说清楚。”
郝大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升起的怒火,冷声道:“你说。”
“第一,你主动开口索要一万块救助费,漫天要价、坐地起价,已经涉嫌敲诈勒索。”
郝大力没有评价,继续问:“那第2个问题呢?”
“第二,你没有正规行医资格证,私自给人喂药,这是妥妥的非法行医,已经触犯法律!”
郝大力闻言,只觉得满心荒谬无语。
他平日里刷网络,也曾见过不少蛮不讲理、无理搅三分的奇葩言论,始终无法理解为何有人能如此颠倒黑白、恩将仇报。
直到此刻亲身经历,看着眼前这位明明被自己救下同伴、转头就搬出法规条款胡乱扣帽子的女生,他才真切体会到那种满心憋屈、无可奈何的绝望感。
好心施救、冒险救人,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敲诈勒索、非法行医两顶大帽子。
郝大力彻底没了耐心,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眼神瞬间冷冽下来,淡然道:“行,算我今天好心喂了狗。”
“汤明亮,停车。”
司机位的汤明亮闻声,立刻稳稳将面包车停靠在山路边缘。
郝大力一把拉开车门,语气冰冷刺骨:“既然你们这么讲道理,这钱我一分不要。你们下车,自己去医院,我不送了。”
此言一出,徐韵姗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倒立刻挺直腰板,拿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强势开口:
“救人救到底,你既然已经出手施救,就不能半途放弃!中途终止救助,属于不作为,我们要是出了任何意外,你必须承担全部附带民事责任!”
郝大力彻底被气乐了,眼底寒意愈发浓重:“合着我救了人,还被你们赖上了?必须免费送你们到底?”
“没错!”徐韵姗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一丝得意的强硬。
“你现在不仅要继续送我们去镇上医院,等抵达之后,还要跟我们去一趟治安所,好好说清楚你敲诈勒索、非法行医的事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