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面目的男女正在互相撕扯,襁褓中的婴儿被丢在一旁,哭声微弱。
“我说了多少遍!这个孩子让你打掉!打掉!你非要生出来,还去我老婆工作的医院生!你是没长脑子吗!”
男人愤怒地将女人的头按向墙壁,发出“咚”的一声。
“现在好了!我老婆全家都知道了!要是他们闹起来,我还怎么做我这个园长!”
女人满头的血淌了半边脸,流进眼中也顾不得擦,她挣扎着,指甲死死陷进男人的手背。
“你答应了我你会离婚的!你在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你说你那个死老婆生不出儿子,我给你生了儿子!!!”
“儿子……儿子,对,儿子值钱!”
刚刚还撕扯在一起的男女抱作一团,而旁边那个“值钱”的婴儿,并没有得到半分关注。
画面消散。
池饱饱仍维持着拿照片的动作,她自然地将它收好,又将全部书籍抖落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她将视线挪到那张实木桌上,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只笔。
于是她开始翻抽屉,可奇怪的是,依旧空空如也。
池饱饱纳闷地蹲在原地,眼睛转了转,逐渐粘在了旁边巨大的老板椅上。
那是一张乳白色的椅子,全部被皮革包裹住,看起来就很舒适。
池饱饱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老板椅,皮质弹滑细腻。
嗯,和人皮的触感一模一样。
可问题是这么大一张老板椅,一个人的皮,够用吗?
池饱饱索性将整张椅子翻了个个,让它屁股朝天。
果然,在底部正中间,是两张扭曲得几乎辨认不清的面孔,清晰的缝合线蜿蜒而上。
四只眼睛拼接而成的孔洞处,恰好是老板椅旋转底座支架贯穿的位置。
池饱饱忍不住感慨出声,“这设计得还挺牛。”
“我也觉得。”
冰冷的童音在耳后响起,池饱饱头也不回地在缝合口那里抠抠这抠抠那。
“小朋友,你好没礼貌,不知道鬼吓人吓死人吗?”
男孩沉默了一瞬。
“什么是礼貌?”
这下子,换成池饱饱沉默了。
她半只手还陷在人皮里,扭过头去向后看。
是照片中的那个男孩,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的眼睛塌陷、皱缩、毫无光泽,暗红色中夹杂着些许黑褐色。裸露的头皮上是蜿蜒交错的疤,脖颈处深紫色的勒痕深陷皮下。
只一打眼,就已经看出了这个孩子生前遭遇的冰山一角。
“礼貌就是,不能突然在别人背后贴着耳朵讲话,要提前打招呼。”
男孩困惑地皱起眉。
“可那些大人都是这么和我说话的,他们都是不礼貌的人吗?”
池饱饱喉咙发堵,她冲男孩露出一个笑容,缓慢地点头。
“对,都是他们的错。”
男孩抿了抿唇角,“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没有发出刺耳的声音,没有哭,没有后退。你会对我笑,可这个笑容和那些大人的笑不一样,他们会让我不舒服,你不会。”
池饱饱内心叹了口气,傻孩子,她不怕是因为她有自信打得过这些鬼娃娃啊。
正准备说些什么,幻境开始波动。
时间到了。
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杀回幻境的池饱饱满心以为还会碰到那个很可能是boss的小男孩,但是等她几乎已经把老板椅上的人皮都拆了也没见他出现。
池饱饱拿着从人皮老板椅中掏出来的纯黑色记事本盘腿坐在地上,翻看起来。
[吴东旺,男]
[偏好:乖巧听话,长相可爱,眼睛大,性别不限]
[第一次提货对象:许葵,女,四岁]
[第二次提货对象:李州航,男,五岁]
……
[第十三次提货对象:刘菲儿,女,三岁]
下一页。
[章智耀,男]
[偏好:活泼爱笑,齐刘海,有肉感,女孩]
[第一次提货对象:朱晓雨,女,五岁]
……
[第九次提货对象:马笙笙,女,六岁]
七页翻过去,最后一页的记录中并没有贴照片,只有文字记录。
[金鑫]
[提货对象:金家恩]
[第一次:眼角膜,三岁]
[第二次:单侧肾,四岁]
[第三次:脾脏,五岁]
[第四次:肺叶一,五岁]
[第五次:肺叶二/三,六岁]
[第六次:前额叶,六岁]
池饱饱想到了那个男孩塌陷的眼睛,布满缝合痕迹的头顶,用力闭了闭眼。
“嘻嘻。”
熟悉的笑声在耳后响起,池饱饱回过头去。
仍是那个男孩的熟悉的脸,可现在那张脸上,写满了亢奋与雀跃。
池饱饱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
“当初在大班2班门外敲门的,是你吗?”
男孩笑意不减,“哇!你猜到啦!好聪明!”
说着用力鼓起掌来。
“你是金家恩吗?”
池饱饱看着面前把笑容焊在脸上的小鬼,又快速补充了一句。
“不,应该说,金佳恩知道你的存在吗?”
男孩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地回落下去。
“你在说什么?”
稚嫩的童声冰冷异常。
池饱饱看着那张小脸,伸手快速捏了一下,在对方错愕的神情里笑起来。
“这样才对,一天天板着个笑脸多累啊。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在家恩受到伤害的时候吗?你出现的时候家恩的意识在沉睡吗?家恩之前和我聊天的时候你能看到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男孩安静了下去,半晌,他极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很聪明,怪不得那傻子总想往你跟前凑。”
池饱饱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男孩,也就是金家恩的第二人格,注视了池饱饱半晌,终于平淡地开了口。
“他太胆小了,怕黑、怕冷、怕痛、怕寂寞。可他害怕的东西,充斥在他活着的六年里,几乎每时每刻。”
他在讲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盯着池饱饱,见她没有出现任何多余的表情,才继续讲下去。
“金鑫和唐智艺从没有给予过他任何东西,打骂不过是家常便饭,等到那傻子三岁了,被送进金鑫的幼儿园,才是一切苦难的开始。”
“他们在他身上,做起了实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