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行今晚没有睡着。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觉得身心俱疲。
他本来就不擅长思考的脑袋更是要爆炸了,而这原本是哥哥的工作。
可恶,要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被他打砸一番泄愤就好了。
他从床上用胳膊肘撑起来听了听,屋外的风声似乎减弱了。
虽然担心这个木屋在暴风雨中支撑不住,但目前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坚固。
他将耳朵贴在墙壁听了听,隔壁又传来呜呜的哭声。
那是他妈妈的声音。
“真是……烦死人了,这老太婆。”
他烦躁地换个姿势继续睡觉。
自从哥哥死掉后她就半夜偷偷地哭,但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说到底,安慰人什么的,压根也不是他的工作嘛。
接下来会变得怎么样呢?
叩叩叩——
叩叩叩——
沉闷的木质门板的响声从楼下传来。
八点十五分,微妙的时间。
这个时间点可不是餐馆营业的时间,村子里其他人都躲在家里睡觉了,谁会冒着风雨来敲他家的门?
他不想理会那声音,但敲门声锲而不舍地响起。
“啊啊啊啊……烦死人了!”
他抓狂地挠了挠头发,从床上爬起来,抓起外套披在身上往楼下走去。
打开门,是木曾皱巴巴的,猴子一样的哭脸。
“……你丫。”
他揪着对方的衣领。
“如果你一分钟内给不出半夜骚扰老子的理由,我的拳头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豪族。我今天可憋着一肚子火呢。”
“都死了……”
木曾只是用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昌行。
“什么东西?”
“都死了,”这个奔四的高傲男人罕见地哭泣起来,“大石也,小伏婆婆也,白石也……”
“我一路找过来,只有你们家还活着……”
“什么?”巨大的冲击性事实让他有些目瞪口呆,“你不是在说笑吧?”
“怎么了?”
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的美惠从木质楼梯上探出头来。
她听到楼下传来吵闹声,便披着外衣下来查看。
一下楼,便看到木曾正搁那哭丧着个脸。
“美惠小姐……”木曾尽可能地平复自己的声音,“村子里出大事了。”
……
“你是说,村子里除了我们以外的人都死了?”
一番解释之后,美惠颤抖着端着茶杯,花容失色。
“不……千早大人可能还活着,但我找不到她了。”
木曾摇摇头。
他面前也放着一杯茶,却丝毫没有喝的意思。
“那不还是死了吗?”
昌行心急口快道。
木曾的脸一下子变成了死灰色。
“你这孩子!”美惠握指成拳,轻轻叩在他脑袋上以示惩戒。
“切,难道我说错了……”
她又看向木曾:“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吧信人少爷,您这个样子下去会感冒的。”
“嗯……谢谢……”
擦拭着眼泪,木曾抬起头。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这位年龄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妇人生出几分媚意。
这,这是……
“好,好的。”
他吓得一激灵。
“喂!你这家伙眼神好恶心!”
昌行也不满地瞪着他。
……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木曾热气腾腾地从浴室里出来了。
温暖的洗澡水让他饱受惊吓的心恢复了一点。
这身衣服似乎是美惠小姐死去的丈夫的,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不,不对,我对千早大人是一心一意的!
或许……
“啊呀,水温还合适吗?”
客厅内,安静坐着的美惠摸着自己的脸颊笑道。
“咳咳,很合适,美惠小姐。”
怀揣着满腹的心思,他佯装镇定地在旁边坐了下来,惹得昌行直翻白眼。
“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美惠提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我觉得,我们要先出去寻找千早大人。”
木曾认真地建议道。
“为什么?你这种时候还想着女人?”昌行不满地瞪着他。
“怎么可能,我……我是为了大家好,”木曾气得脸都涨红了,“千早大人可是标准的武家女,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她的,要想打倒已经疯魔的悠,千早大人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信人少爷,我不想打击你……万一,我是说万一,千早大人已经死了呢?”
美惠用那温柔的口吻,提出残酷的问题。
“不,怎么可能,她不会死的,她可是龙蛇的新娘……”
木曾摇晃着脑袋,说出了仿佛在安慰自己的呓语。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应该出去。”
美惠摇摇头,诚恳道。
“我们出去的话,只会被隐藏在黑暗中的悠各个击破吧?那样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困守在房子里的话,我们真的能战胜悠吗?”木曾面如死灰。
“为什么不能,胆小鬼。”
嘲笑着,昌行走进厨房,随后拿出一把猎枪。
崭新的猎枪,油光锃亮,一看就知道被精心保养过。
“悠那个臭小鬼,要是他敢过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番长的厉害!”
“什么龙蛇,什么仪式,老子一枪下去都是狗屁。”
昌行举着枪,比着瞄准的动作扫来扫去,将木曾吓得脸色发白。
“昌行!不要这样子玩,很危险的!”
美惠也脸色大变,狠狠地骂了自己儿子一顿。
“切,臭老太婆……”
他咕哝着,最终还是把枪放下了,让木曾舒缓了口气。
“实在是对不起……信人少爷。”
美惠转过身来,笑呵呵地眯着眼睛。
“都是我管教不严的缘故,从小就把他惯坏了,现在又……您多担待。”
“今晚您就在这里留宿吧,我们三个人轮流守夜,多少也能安全一些……我去给您拿床被子。”
“好……麻烦了。”
“啊拉,您太客气了,我们母子也是要仰仗您呢。”
美妇人轻笑着,裹着白色足袋的脚踏上了木质楼梯,刻意摇晃着臀部朝楼上走去。
木曾不由得一阵目眩,好久才缓过来。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能找到一个抱团的小团体,实在是万幸。
但他心里隐隐还有些疑问——千早大人究竟是去了哪里?
“喂,木曾大叔!”
少年不满的呼唤将他拉回了现实。
“你可不要对我妈妈产生非分之想。”
“什……你在胡说什么?你这小鬼!”
木曾一阵气结。
“哼,你最好真是这样……”昌行也不满地瞪着他,“你要是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的枪会在你身上开个洞哦。”
“不会做的啊!”
“哼,刚才明明有在紧盯着着老太婆,敢做不敢当。”
“那是正常的视线接触!”
切,这个臭小鬼。
木曾这时候才发觉善于沟通,头脑又好的神津彦的可贵来。
他如今还呆在那个笼子里吧?是被杀了吗?不,他是外乡人,悠应该没有杀他的必要吧?
可恶,要是当时自己能从大石身上找出钥匙,现在就能多一个可靠队友了,而不是陪这个超雄小鬼在这里斗嘴。
说起来……
“你妈妈是不是上去太久了?”
“哈?你在转移话题吗?”
昌行闻言也抬起头,看向楼上的方向。
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