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彬一行人,很快就被带去了府衙。
张远作为原告,将自己与许文彬打赌,以及对方买凶杀人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遍。
冯彪直接站出来作证道:“没错,俺们也不知道他为啥找过来,我们一听要杀人,当时就慌了,直接去找这个张公子去说了出来。”
“想着让他提高警惕,别被人害了。”
“你放……”
话落,知府郑怀安当即敲了下惊堂木,呵斥道:“闭嘴!”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什么?”
“革去许文彬、周世杰等四人的生员功名,押入府牢候审!”
郑怀安将判令交给差役。
许文彬跪在堂下,脸上的伤还没有恢复。
“府尊大人,我是安平县生员!”
“此人只是个乡下商贩,您怎能偏信他?”
郑怀安将赌约、银票和玉佩摆到案上。
“文书上有你的签名。”
“买凶的玉佩是你的。”
“冯彪五人全部指认周世杰,你还想怎么狡辩?”
周世杰抬起头,“我们只是想吓唬他们,没有让冯彪杀人啊!”
冯彪赶紧开口,压根不给他一点狡辩的机会。
“你明明说割断他们的喉咙,再抢走行李!”
“还让我们把尸首扔到城外乱坟岗!”
麻杆跟着补充,“对对对,你说一个乡下人死了也没人管。”
“还说知府衙门里有你们的人,出了事也能压下来。”
郑怀安转头看向府衙属官。
“查!”
“谁敢替他们压案,一并革职查办!”
周世杰的脸一下白了。
许文彬还想抬出府学教谕,差役已经堵住他的嘴,将四人拖向后堂。
郑怀安又看向冯彪等人。
“你们持刀入室,虽未伤人,却也犯了罪。”
“先收押,待查清过往案底,再做处置。”
冯彪苦着脸看向张远,“张爷,我们可替您抓人了。”
“所以你们现在只是坐牢,没有被人抬出去。”
张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以后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重新做人。”
冯彪听不懂改造是什么意思,却知道自己这顿牢饭躲不过,只能垂着脑袋跟差役离开。
郑怀安与柳家有多年生意往来,还有一些亲戚关系在。
柳家老太爷曾在灾年捐粮,替宁园府稳住过大批灾民,郑怀安一直记着这份人情。
得知柳成山要带张远进京纳资入仕,他又写了一封推荐信。
“如今朝中纳资名额收紧。”
“到了京城,可以先去拜会户部左侍郎宋大人。他当年在宁园任职,与柳家老太爷有旧。”
柳成山收下书信,拱手致谢,“多谢郑府尊,今日之事是我们叨扰了。”
“三老爷说这话就见外了!”
郑怀安将男主一行人从府衙送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陈青抱着一只书箱等在客栈门前。
他先看张远有没有受伤,又递来一包干粮。
“张兄,我听说昨夜有人刺杀你,便想去府衙找你。”
“掌柜说你们已经把人全抓了。”
张远接过干粮。
“安心参加府试。”
“等你中了秀才,回清河县替我管账。”
陈青挺起胸口。
“你放心,我一定考中!”
柳成山看了他一眼。
“先别把话说满。”
“若人人都像张远一样,你这次怕是要垫底。”
陈青的脸顿时垮了。
张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登上马车。
车队离开宁园府,沿官道一路向北。
傍晚时分,定武县城已经出现在前方。
城门紧闭,城墙下聚着数百人,有拖家带口的百姓,也有从北面逃来的商队和伤兵。
柳家护院上前询问,守城士卒只站在城头摆手。
“县令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城!”
“北面来的流民更多,城里装不下!”
柳成山掀开车帘。
“我们有柳家路引,只住一夜。”
守城士卒看过路引,还是没有开门。
“别说柳家,知府来了也进不去。”
“京城已经失守,北狄骑兵正在南下。定武县从今日起封城,谁敢私开城门,按通敌治罪!”
柳成山扶着车厢走下来。
“京城失守?”
“北方几座重镇呢?”
一名裹着破棉衣的老者坐在墙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全破了。”
“北狄人绕过关隘,从冻住的河面南下,三日便杀到京城。”
“天子、百官和那些达官贵人全跑了。”
“城里的粮仓被烧,留下的百姓只能往南逃。”
旁边一名伤兵抬起包扎过的胳膊。
“他们这次不是抢完就走。”
“北狄各部带着家眷和帐篷,占下城池便分粮分房。”
“北方这回,怕是保不住了。”
柳家护院互相看着,脸上都多了慌乱。
柳成山把张远拉到一旁。
“北狄往年都是开春南下,为何偏偏选在寒冬?”
“草原闹寒灾了。”
张远指向北方。
“牛羊成片冻死,河流结冰,反而方便骑兵绕开关口。”
“他们不是来抢一把,是已经活不下去,想把整个族群搬进中原。”
柳成山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京城都没了,还买什么官?”
“今晚在城外住一夜,明日回清河县。”
他瞪了张远一眼。
“你小子就是乌鸦嘴。”
“一路上没事瞎想什么?”
“这事也能怪我?”
“你不想,北狄人兴许还没来这么快。”
柳成山转身去安排护院扎营。
张远坐在篝火边,将馒头放在木架上烤热。
京城失守,各地兵马很快会争夺地盘。
清河县有煤、有粮道,还有柳家船队。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守住,煤场和村子都会成为别人眼里的肥肉。
更麻烦的是杜明玉。
她刚刚赶回京城,北狄便攻破城池,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张远把烤热的馒头递给柳成山。
“回去以后,先买粮。”
“能买多少买多少。”
柳成山接过馒头。
“还要扩充护院。”
“天下一乱,银票都可能变成废纸,粮食和兵器才是保命的东西。”
众人轮流休息。
后半夜,一支七八十人的队伍朝马车靠近。
张远睁开眼,拔出车边的刀。
“都起来。”
“有人冲着咱们的马车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