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嘉音没接她的话,反问道:“你们今日是来买什么的?贵不贵?身上带的银钱够吗?”
蔺清眉与蔺子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闻嘉音这话的意思是愿意替他们付钱?
若是如此,那他们就不必纠结了。
他们的祖父虽然是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但太常寺一个清水衙门,俸禄低油水更低。
他们整个府里都过得紧巴巴的。
今日鼓起勇气来万宝阁是因为他们的大姐蔺清澜马上就要出嫁了。
他们想买些好东西给大姐添妆。
只是囊中羞涩,两人选来选看中了一个螺钿描金妆奁小匣,还有一套缠丝金海棠镶青玉梳篦,以及一套金镶珍珠嵌碧玺头面。
但全买下来要二百八十两。
他们私房钱不多,凑不出那么多银子。
正纠结着三选一呢。
如今闻嘉音送上门来,听她的意思是要帮他们付钱,两人顿时心花怒放。
蔺子攸冲闻嘉音拱了拱手:“闻家表妹,大姐下个月便要出嫁了,我们今日是特意来给她选添妆礼的。”
“是啊是啊,你看看我们选的这几套如何?”蔺清眉笑着将她拉到了栏柜前,指着先前纠结的那些东西疯狂暗示。
闻嘉音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们好歹是蔺大小姐的亲弟妹,就送这些东西是不是太少了点?”
随后她指了指栏柜上的好几套头面还有妆匣,每套均价都在百两银子。
“我看这几套就不错,你们觉得呢?”
蔺子攸和蔺清眉连连点头:“表妹眼光真好,这几套确实不错。”
闻嘉音又道:“那你们的意思就是连带先前选的,加上我看好的这几套都要了?”
“对对对。”两人脸上的笑怎么也控制不住,连连点头。
太好了,幸亏听了姑母身边的赵嬷嬷传信赶来万宝阁拦住闻嘉音,今日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闻嘉音扭头看向发愣的店小二:“还愣着干嘛,没听到蔺少爷和蔺小姐说的话吗,赶紧把这些都给他们包起来呀。”
“小的这就给贵人们包起来。”店小二急忙应下。
闻嘉音站在一旁,等他打包好了,这才转身领着绿珠离开。
蔺子攸和蔺清眉顿时急了:“表妹,你还没付钱呢!”
闻嘉音停下脚步,露出疑惑的表情:“没有吧?我买的东西在三楼的时候就已经付完了呀。”
蔺清眉指向了店小二打包好的那些首饰头面:“还有这些呢。”
闻嘉音露出了大吃一惊的神色:“什么?你们买的东西还要我付钱?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
她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万宝阁,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蔺家兄妹俩的身上。
察觉到旁人异样的目光,蔺家兄妹顿时如坐针毡,脸涨得通红。
此刻店小二手中的算盘正好拨弄完毕,他笑着看向兄妹二人:
“二位贵客,几件物件合计共一千一百零二两。小的斗胆将这二两零头免去,算一千一百两便是。”
“不知二位是现下交割,还是遣人送到贵府之后再行结算?”
听到这个数额,两人的脸由红转白。
他们拢共就凑出了一百两银子,哪里付得起这笔巨款。
蔺清眉气冲冲地看向闻嘉音:“你先前不是帮我挑好了吗,你选了那么多,你不付钱谁付钱?”
闻嘉音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替你付钱?占便宜没占够是吧?”
她抬手便将蔺清眉发间的那只金步摇摘了下来。
“你干什么!”蔺清眉尖叫。
闻嘉音晃了晃手上的步摇,冷冷道:“这簪子是上回你去侯府时,瞧见我随手放在桌上,偷偷拿走的吧。”
众人看着蔺清眉的眼神愈发鄙夷了。
蔺清眉没想到闻嘉音会这样倒打一耙,她高声反驳:“不是的,这是二表妹送给我的。”
闻嘉音挑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那你的意思是晏姝仪偷了我的金步摇送给你了?”
“不是!我没这么说!”蔺清眉慌了,她没想到事情还会牵扯到晏姝仪。
“二表妹绝不可能干这种事,这肯定是你送给她的!你到了侯府之后不是给她送了很多东西吗。金簪步摇宝石头面,多了去了。”
闻嘉音看着她的笑容愈发友善了。
真是个猪对手啊。
不用她去宣扬,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给靖安侯府的人送了很多值钱玩意了。
之后讨债也就更名正言顺了呢。
闻嘉音晃了晃手中的金步摇:“我从未送过她这个步摇。毕竟这上边还刻着我的闺名呢,这怎么好送人。”
说罢将手中那只金步摇随手递给了一旁看热闹的一个小姑娘:“你瞧,这珠子上是不是刻了一个‘音’字。”
小姑娘细细一打量,惊呼一声:“还真是!”
一时间整个万宝阁议论纷纷。
闻嘉音笑得更开心了。
这步摇确实是她“送”给晏姝仪的。
准确地说是晏姝仪看上了,非要抢。
这样的步摇她多了去,所以晏姝仪要抢,她就干脆如她所愿,“送”给她了。
没想到今日还能派上用场。
闻嘉音在心底默默总结:果然,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这下蔺清眉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这金步摇真的是上回她去侯府时闻嘉音送给她的。
她哪注意过上面还刻了闻嘉音的名字啊!
一旁的蔺子攸反应过来了,闻嘉音从头到尾就没想给他们付钱,之前就是故意在耍他们玩!
他沉着脸道:“闻嘉音,你这样在外边败坏侯府名声,就不怕姑父姑母找你算账吗?”
闻嘉音故作害怕,哽咽着开口:“就因为我没帮你们付钱,给你们买想要的东西,你们就这样恐吓我吗?”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了帕子抹眼泪。
“呜呜呜,我在靖安侯府过得已经很艰难了,求求你们不要跟侯爷夫人告状了行吗?”
蔺子攸和蔺清眉彻底傻眼。
明明姑母和二表姐都说闻嘉音最近跟吃错药,跟一只斗鸡似的,见人就怼。
怎么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却换了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明明是她戏耍了他们,怎么现在搞得好像他们在欺负她一样?
“天啊,这两人是谁啊,也太过分了吧。”
“兄妹俩好像是太常寺蔺少卿家里的,那个被偷首饰的先前听人说好像是靖安侯府的表小姐。”
“诶?不是说她疯了吗?”
“我看未必。听说无父无母寄居在侯府,寄人篱下本来就够可怜了。什么疯了,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败坏她的名声。”
……
万宝阁里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
闻嘉音用帕子遮脸偷笑。
对,就这么猜,猜她越可怜越好,也不枉她演这么一出戏。
这些议论声蔺家兄妹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感觉脸烫得不行,全身上下好似被火烧了一般。
蔺子攸忍无可忍:“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故意捉弄我们。不想付钱直说!”
这时,二楼先前那位以扇遮面的男子再次探出了脑袋,朗声道:“我可以作证,这位姑娘先前可没说过要替你们付钱,都是你们一厢情愿。”
少年郎身旁的几个狐朋狗友也都探出脑袋,嘻嘻哈哈道:“对,我们也可以作证!你们可别想讹人家小姑娘。”
“就是就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