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暗流渡河，千户私援
地底通道终年不见天日，石壁遍布湿滑青苔，地下暗流奔涌不息，哗哗水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刘宸沿着暗河边缘稳步前行，【境界气息绝对隐藏】始终维持，周身所有气血、罡气波动尽数敛去，如同一块毫无生机的顽石。身后远处依旧隐隐传来皇甫鸿震怒的神念震荡，那股属于二品大宗师的威压，即便隔着厚厚岩层，依旧让人心神紧绷。
【全数据资料库持续监测：皇甫鸿正在旧府衙一带展开地毯式搜寻，神念逐层向下渗透探查土层；目标尚未锁定暗河通道入口。黄忠停留在地下密室内，并未带人追击。】
刘宸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黄忠没有立刻带人追缉，已经是最大的善意。可这份善意，同样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黄忠身为锦衣卫千户，执掌律法巡查，一旦权衡利弊之后上报州府，他接下来在黑石城将会寸步难行。
他一边全速沿着暗河朝城外下游撤离，一边梳理刚刚复刻得来的情报。
南宫世家布防图、地脉污染进度、域外堕灵孵化节点、甚至还有零星关于父亲刘昊当年追查炼药案的碎片线索，万千信息在脑海之中逐一归类。
越看，心中寒意越重。
南宫如烟早已不只是暗中布局黑石城，她在东域多地都埋下了地脉锚点，黑石城仅仅只是其中一处试验场。一旦此地堕灵破封成功，其余据点便会同步启动。而皇甫世家，则打算坐等堕灵出世、两界通道短暂开启之时，掠夺域外本源力量，至于城中数十万百姓的生死，从来不在他们的考量之内。
这便是固化阶层最残酷的真相。
顶层世家坐拥长生机缘，苍生性命，不过是博弈的筹码、可供牺牲的耗材。
“若不能在堕灵出世之前想好对策，即便我能脱身，黑石城数十万平民依旧难逃一劫。”刘宸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他一路崛起，所求不只是护好母亲与妹妹，更是要打破这视底层人命如草芥的万古枷锁。
不多时，前方通道尽头渐渐透出微弱的天光，潮湿的风裹挟着河水独有的腥气扑面而来。
暗河出口，就在城外护城河下游一处荒滩芦苇荡之中。
刘宸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身子，资料库瞬间扫遍四周。
【外围巡逻：皇甫家暗线十二人，沿河岸分段巡查，重点盯防所有自城内出逃之人；无七品以上强者驻守。】
他蛰伏在茂密的芦苇丛深处，静静观察巡逻路线与轮换间隔，等待转瞬即逝的空隙。
就在这时，一枚不起眼的石片，自上游顺着暗流缓缓漂到他藏身的芦苇边。
石片表面，用极淡的武道真气刻着一行小字：
“已遣人封锁下游渡口，皇甫鸿传令全城水陆搜捕。城西破庙暂可藏身，切记三日之内不可露面。卷宗之事，我暂压不报，好自为之。——黄”
刘宸心中一动。
是黄忠！
对方没有选择公事公办、立刻上报缉拿他，反而冒着承担包庇罪责的风险，暗中传递情报，给他指明一处临时避难之所。
黄忠清楚他卷入的漩涡有多凶险，也隐约明白世家背后藏着滔天阴谋，可他身为朝廷武官，权限有限，不能直接公然对抗皇甫、南宫两大隐世世家，只能以这种隐秘的方式施以援手。
这份援手，弥足珍贵，却也代表着黄忠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一旦消息泄露，皇甫世家必然会记恨于他。
“承千户恩情。”刘宸低声自语，将石片捏碎，碎屑沉入河水，不留半点痕迹。
【付出必有回报被动触发：受人恩义、心怀底线、不堕本心，气运小幅提升。】
暖流悄然滋养经脉，原本卡在六品中期的壁垒，愈发松动。
短暂休整过后，刘宸看准两队暗线换防的间隙，身形如同游鱼，悄无声息顺着河水潜游，避开所有巡查视线，从芦苇荡另一侧登岸。上岸之后，他更换了提前备好的粗布麻衣，稍稍改变形貌，看上去如同寻常逃难农户，随后绕开所有主干道，朝着城西那座废弃破庙迂回行进。
一路辗转，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划破长夜，他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座破庙早已荒废多年，神像倾颓，断垣残壁，平日里极少有人前来。黄忠安排了一名可靠的底层锦衣卫力士在此值守，见到刘宸到来，没有多言，只是递来干粮、清水与一张简易城防分布图，低声传话。
“刘小旗，千户大人叮嘱，这处据点只能暂避，不可久留。皇甫鸿已经下了海捕文书，你的画像很快就会传遍黑石城所有关卡。另外，柳家那边也收到消息，正在四处搜寻能够破坏地脉祭坛之人。”
刘宸接过物资与图纸，点头道谢：“劳烦转告千户，这份情谊我记下了。待风波平息，我必有回报。另外，若千户方便，还请帮我留意我家人的动向，提防世家势力将目标对准我的亲人。”
“小人记下了。”力士不敢久留，交接完毕之后便迅速离开，以免长时间停留暴露据点。
破庙之中只剩刘宸一人。
他取出贴身收好的兽皮地脉卷宗铺开，对照图纸仔细推演三处锚点位置。
柳家禁地锚点污染进度最快，其次便是旧府衙地下密室，城外古渡节点进度最慢。旧府衙的阵纹已经被他破坏，延缓了孵化速度，可柳家禁地由柳家嫡系重兵把守，内部甚至还有南宫世家派驻的邪修坐镇，想要潜入破坏，难度极大。
想要彻底化解浩劫，有两条路：其一，寻找到三处锚点的核心阵眼，尽数摧毁，彻底切断域外通道；其二，在堕灵出世之时，斩杀主导献祭的南宫如烟，中断整个接引仪式。
可无论哪一条，都意味着要直面世家高手，甚至有可能再次撞上皇甫鸿这位二品大宗师。
刘宸指尖轻轻摩挲卷宗纹路，脑海之中不断复盘所有对手的情报。
皇甫鸿修为高深，心思缜密，杀伐果决，优势在于修为碾压；弱点是需要统筹全城搜捕，不可能长期死守一处据点。南宫如烟藏在幕后，极少亲自现身，擅长借域外邪力与人手布局，极少正面厮杀。柳家主依靠世家庇护，自身修为仅仅七品巅峰，依仗的是家中布置的重重禁制。
【资料库弹出推演结果：正面硬撼皇甫鸿胜率不足一成；伺机偷袭破坏阵眼，成功率可提升至三成，但一旦败露，将引来不死不休的追杀。】
三成概率，赌上自身、家人的性命。
寻常人早已心生退意，可刘宸眼底没有丝毫退缩。
自重生那日起，他便不甘被命运裹挟，不甘接受这套出身定生死的天道枷锁。
若是只顾自己逃生，任由数十万百姓沦为祭品，那他一路走来坚守的底线，便彻底崩塌。
“不能只被动躲藏。”刘宸眸光一定，“我需要人手、情报，还需要足够的实力，尽快突破六品中期。”
他盘膝落座，开始闭关调息。
连日连番血战、直面大宗师威压、数次死局博弈，积攒下的底蕴早已足够丰厚。伴随着【付出必有回报】持续生效，精纯的武道真气在体内缓缓循环冲刷经脉，打磨无瑕道基。
可就在他刚刚入定不久！
破庙之外，骤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气息分散，却带着明显的搜寻之意！
【资料库警报！】
【一共五人！四名九品护卫，领头之人乃是七品初期武者！属于柳家外围护卫队！正在逐片搜查城郊所有隐蔽据点！】
破庙位置已经暴露！
短暂的喘息之机，转瞬即逝。
刚刚安顿下来，危机再一次找上门来。
刘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乍现。
躲，已经躲不过去。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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