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刚露出一线灰白,刮了半夜的风终于停了。
屋檐下,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叫声细碎,反倒把四合院衬得更安静。
“唰……唰……”
枯竹扫帚摩擦青砖的声音,从街道传了过来。
阎埠贵披着一件发硬的旧棉袄,手里端着掉漆的搪瓷痰盂,鼻子堵得只剩一条气道。
昨晚风从窗缝里灌了半宿,他一晚上没睡踏实。天刚亮,就想着到水池边把尿盆涮干净,免得待会儿被三大妈数落。
路过贾家门口,屋里突然传出孩子的哭声。
“妈——”
“妈,你醒醒啊!”
小当和槐花的嗓子都哭哑了,声音一阵高一阵低,听着十分不对劲。
阎埠贵手一抖,痰盂差点扣在自己脚面上。
“大清早的,哭什么丧?”
他嘴上骂着,脚却已经朝贾家台阶挪了过去。
走到门前,阎埠贵抬起手,准备拍门。手掌悬了片刻,又慢慢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把脸贴到窗户旁边。
顺着窗帘的缝隙阎埠贵眯着眼,往里看。
借着渐渐亮起的晨光,一只悬空的黑布鞋,鞋尖正对着窗户,轻轻的一晃一荡。
阎埠贵的目光顺着鞋往上移。
破损的衣衫,散开的头发。
发紫的脸,一双血红的双眼死死瞪着他。
阎埠贵视线定格。
脑子里只剩下“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痰盂开始发颤。
下一刻,膀胱不受控制地一热。
“妈呀!”
这一嗓子直接冲破了院子的清晨。
阎埠贵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滚了下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后挪,手指抠着泥里,拼尽了全力。
“死人了……死人了!”
他嗓子发紧,喊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裤腿湿了一大片。冷风一吹,整个人抖得连牙都在打架。
后院,刘海中正趿拉着布鞋往外走。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刚解开的皮带,显然是刚把刘光福从屋里抽了一顿。
听见动静,刘海中皱着眉冲进中院。
“老阎,你大清早嚎什么?”
阎埠贵躺在地上,伸着哆嗦的手,指向贾家窗户。
嘴唇动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海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趴着看了过去。
只一眼。
他肚子里的酸水就顶到了嗓子眼。
刘海中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砖台阶上。两只手捂住嘴,肥厚的身子弓成一团,没过几秒,便趴在旁边干呕起来。
“呕——”
前院、后院的住户陆续被叫醒。
有人披着棉袄跑出来,有人只穿着单鞋,呼啦啦全涌了过来。没过多久,中院便围满了人。
三大妈看见自家老头子一身狼狈,赶紧冲了过来。
“老阎,你这是怎么了?”
阎埠贵只顾着喘气,抬手指了指贾家。
三大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脸色当场变了。
她连忙转身朝傻柱的屋子跑。
“柱子!柱子,你快出来看看!贾家出事了!”
她以为傻柱还在屋里,跑到门口便抬手拍了上去。
“砰!”
本就虚掩的木门被她一下拍开。
一股混着血腥味和陈年粪臭的气味,从屋里冲了出来。
三大妈脚步一顿。
后面的许大茂正往前挤。
“我就说出来看看嘛,院里这动静——”
话说到一半,目光扫进屋里。
满地都是碎瓷片。
碎片旁边是一摊已经发暗的血迹,傻柱仰面倒在炕上,半边身子浸在血里。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血迹已经凝住,脸色灰白,眼睛还睁着,直直对着房梁。
“我的妈……”
许大茂连退几步,整个人向后一仰,摔在了院子里。
许大茂顾不上站起来,双手撑着地往后爬,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三大妈站在门口,嘴唇抖了几下,一句话没说出来,身子顺着门框软了下去。
“快躲开!”
人群往后退,几个人撞在一起,差点把水池边的木桶踢翻。
就在院子乱成一团时,后院西屋里,赵峥已经穿好了大衣。
他低头扣上最后一粒纽扣,指腹收紧时,炕桌便传来一声轻响,木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赵峥立刻松了力道。
如今的身体,已经不能再用普通人的标准衡量。
力量、敏捷、体质全部破百,不只是面板上的数字好看。
他刚才只用了三分力,硬木便留下了痕迹。若是全力出手,别说普通人,便是钢板也不能无损而退。
隔着几道院墙,外面的哭喊、脚步和水桶碰撞声,全都清楚地钻进耳朵。
赵峥抬手,面板浮现在视线中。
【宿主:赵峥】
【年龄:22/232】
【力量:122】
【敏捷:121】
【体质:120】
【技能:高级格斗术、中级枪械、铁砂掌、杀戮锁定、闭气术、八极拳、日语精通、金刚腿、谭家菜、铁布衫、铁头功。】
【随身空间:已开启,232立方米】
【特殊体质:百毒不侵】
【特殊物品:随机高级技能书碎片*3】
【注:当前时代成年男性平均综合数值为10。】
赵峥的目光在三项属性上停了片刻,最后落到了寿命上限。
一百年寿命已经被系统扣除。
数字看着刺眼,可身体传回来的变化也足够直接。
呼吸更稳,听力更清楚,筋骨里像是多了一股随时能爆开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能打穿看见的一切物体。
赵峥收起面板,平复一下体内躁动的力量。
他推开房门。
风裹着中院的哭喊声扑进屋里。
秦京茹已经披上外衣,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她脸色发白,脚下有些发飘。挤到中院边缘后,看清贾家和傻柱屋里的动静,手指立刻抓住赵峥的大衣下摆。
指尖隔着衣料收紧,掌心的汗很快透了出来。
赵峥没有回头,只是把脚步放慢了半拍。
水池边,刘海中靠着柱子坐着,两条腿摊在地上,嘴边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酸水。
许大茂缩在墙角,用破棉袄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阎埠贵则坐在泥地里,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裤腿,嘴唇几次张开,最后只挤出一句:
“这……这可怎么收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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