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道苍，知道的越多，李黎就感觉越是无力。
他现在已经再无法拥有曾经的一腔热血，对与错因果相接，似乎对错皆可，毕竟那都是人们自己的选择。
天人如此，人类也是如此。
天人没有变得更差，人类也没有变得更好，非要说的话只有文明发展的速度确实跃升了。
纵使人类自己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仙灾的牺牲，长达几十年的潜伏与内斗，属于个人属于文明的各种功与过。
李黎现在已能客观的去看待一切，人类怀着自保和复仇的决心来到道苍，现如今很多老特工都看明白了，那往日决心早已经化作无底线掠夺的借口。
“九希，你应该知道我们和道苍通过一道门连接对吧？”
“知道，我能关闭，现在就可以，但如果需要更安全的隐秘关闭，我还需要回到苏醒地点重启苏醒流程，绮罗姐带我走时我尚不完整，绮罗姐没有通过正规流程唤醒我。”
九希神色如常，轻描淡写般的说出了一段可以彻底终结人类危机的话。
因为语气太过寻常，李黎听后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门，可以关。
现在就能关！
即便可能导致一些大动静被天人察觉，但门已经关了，天人过不来。
除非还有第二道门。
如果不想承担这些风险，那就带九希回到她苏醒的南墟遗址，按照正规流程重新激活她。
这一步也不难。
问题是人类忽然有了选择会怎么选？
“总之先回到地表吧。”
“嗯。”
九希点了点头返回了天人戒内，李黎沉默片刻，出于习惯还是拿出了扫描仪与摄像机记录下来了冰原灵脉层的情况。
不一会。
地表。
李黎从冰洞之中飞出，他抬起头看向茫茫风雪遮眼的冰原，他在思考要不要上报可以关门的消息。
“九希，出来吧。”
李黎将九希重新唤出，九希感受着冰原的刺骨寒风，眼中也出现了追忆之色，貌似回想起了自己被绮罗抱走的那天。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完全不关心道苍死活吗？就这么把可以关门的消息告诉了我。”
“不对……如果你真的关心道苍，你根本不会通知我见面，你会直接去中天告知天人我们的存在，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黎反应过来九希的立场完全不站在道苍这边。
“首先，我绝不会选择灭绝了自己种族的文明作为合作对象，其次，我已经加载新的基因逻辑，我会对我现在的基因提供方绝对忠诚，最后，我的第一要务是活下并延续我的思想形态。”
“从这三点出发，我没有任何与天人合作的理由，我对人类的忠诚天生，人类利益与我的利益完全相同。”
九希说得很好听，仿佛一个绝对有益无害的合作者，但李黎却听出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如果人类利益与你的利益相悖呢？”
“不可能相悖，竭尽所能生存繁衍是一切生命的本能。”
“我的意思是，如果人类走向自毁呢！”
“我会司命，就如曾经那样。”
九希微微抬起头看着李黎的眼睛，她的暗红色瞳孔中显露出绝对理智的神态。
机械思维……
毋庸置疑的机械思维！
九希也是一尊神。
南墟文明创造出的人造神。
将这样的存在完全激活然后带回地球真的好吗？真要给她戴上神冠？
“恩者，你觉得我很危险，想要除掉我？”
九希忽然把脸凑得更近直挺挺的盯着李黎，两人眼神交接在一起，仿佛双方的思绪就此刻连接。
“你这样的存在我们人类也有，你也说过你像AI，你以为我们人类没有考虑到你们叛乱的可能性吗？”
“但我不是你们概念中的造物，我有血有肉，同样拥有丰富情感，我会哭会笑。”
“我明白，所以我在考虑。”
李黎有些拿不准要怎么做了，现在理应上报给情报局展开一次会议来得出结论。
但李黎已经可以直接算到会议的结果。
大概率是门暂不关闭，然后人类开始更加残酷的掠夺，毫无顾忌！
然后九希也有可能被叫走，直接为最高层提供服务，她是行走的超级人工智能，可以用最高效率获取修为，如果有人类的资源帮扶，她的实力很可能在短时间内超过自己。
届时……
自己还能有多少话语权？
要把这种可以制约自己的东西交出去？把可以杀死自己的刀子递出去？
李黎迟疑了。
五方分部长和新情报局的七位事务长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他们会做出相似的抉择。
风雪变得更大了。
李黎伸手抚摸着九希的头发，心中杀意内敛。
他开始理解天人灭掉南墟文明的理由了。
杀不杀？
不杀的话自己未来必定被九希所约束，杀了的话人类失去关门的手段，一旦天人通过门入侵太阳系，自己就是全人类的罪人。
可她真的不会扭曲人类的未来吗？
怎么做才好？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滴滴——
忽然的，李黎挂在腰间的玉佩响了，那是李黎设置好的通讯恢复信号，这代表着卫星从天顶经过，接下来的几十秒内就是通讯窗口。
“你不发吗？不告诉人类文明可以关闭门吗？”
九希也认得这个信号，照顾他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进行通讯。
“你明知道我们会怎么选，何必明知故问。”
“但那对于人类来说是有益的，你也看到了，道苍的末日早在你们来到道苍之前就开始了，人类救不了道苍，人类只能记住道苍，现在记住的已经足够多了。”
“还不够！对天人我们依旧一无所知。”
“我知，再激活之后我所知的不会少，这比你们自己冒险去了解天人更加安全。”
“都是几万年前的老信息了，人类要的是现在的信息！”
“可现在的天人真不一定比万年前的他们更好，你应该……”
九希话音未落，李黎双指并拢抵在了九希的额头上，双指之上灵炁形成的剑气缠绕，这一指带有行天伟力，可将一座山直接削平。
“抱歉，恩者，是我没能体会你的心情，你并不完全站在人类利益这边，你想要救四域甚至救天人。”
“你简直和绮罗姐一模一样。”（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