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清酒缓缓入喉,暖意顺着喉间漫开,萧云仙瞬间精神一振。
“还是这落叶醇最合心意。”
她浅酌慢饮,惜酒如金,半点都不愿洒落。
作为酒蒙子,酒意上头便收不住性子,她向来如此。
“嘿嘿……好酒。”
望着坛中余下半坛酒液,她眼底泛起醉意,兀自傻笑。
济源坐在桌对面,小眉头微蹙,忧心忡忡望着一杯接一杯的师傅。
他想去找师姐帮忙,可傍晚那直指眉心的冰冷剑锋犹在眼前,身子僵在凳上,一动不敢动。
“源儿,别往心里去……嗝……你师姐就是死傲娇。”
萧云仙只当他是被慕容尹的冷硬性子吓到,语声含糊,带着酒气,
“嗯……指不定这时候,正裹着被子偷偷傻笑呢,嘿嘿……”
又是一口甜酒入腹,她脸颊染上绯红,眉眼朦胧。
方才还笑意盈盈,转瞬眼眶一红,竟低声呜咽起来。
“呜呜……尹儿太苦了……”
济源瞬间慌了神,师傅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哭得这般伤心。
他慌忙跳下凳子,扬起小手,用袖口笨拙替她擦拭泪痕。
“她从小无父无母,孤零零一人……”
萧云仙越说越动容,伸手一把将济源拽入怀中,闷声哽咽,
“爹娘早早弃她而去,受尽冷眼磋磨……”
“所以啊,嗝……你多让着她,别跟她一般见识!嗯……”
话音落下,泪水骤然收住,神色转眼恢复如常。
济源顺着她的话点头,生怕一摇头,师傅又会伤心落泪。
“这才乖,嘿嘿……”
萧云仙轻点他的脸颊,痴痴笑着,又仰头饮下一口美酒。
酒意翻涌,心绪翻覆,刚止住的泪水再度决堤。
“呜呜……我的尹儿,过得太难了……”
济源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替她擦去眼泪,不知该如何宽慰。
“她十六岁那年,被同门师弟暗算……”
萧云仙语声陡然沉冷,断断续续,满是愤懑。
“是我那二徒弟!嗯……二徒弟?”
“对!算是你师兄!嗯……”
“不对!那畜生,不是我萧云仙的徒弟!”
“你才是我二徒弟!嘿嘿……”
“自那畜生入我门下,日日受尹儿照拂,偏偏狼心狗肺……
那夜,那畜生暗下迷药,图谋不轨……”
提及旧事,她声音骤然拔高,胸中怒火翻涌,又借一口酒意压下戾气。
“所幸没能得逞,可那道疤,一辈子都刻在她心上。
若日后再让我撞见那畜生……”
刹那间,一股凛冽滔天的杀意悄然弥散,寒意刺骨。
济源浑身一颤,吓得瑟瑟发抖。
萧云仙瞬间回神,立刻收敛所有威压,温柔轻抚他的后背。
她埋首轻泣,道:“呜呜……师傅是不是很不称职,没护好她,方才还吓到你了……”
“不是的!师傅最好了!是源儿最喜欢的师傅!”
济源急忙开口,认真又恳切。
“嘿嘿,还是源儿最疼我。”
萧云仙破涕为笑,眼底醉意更浓。
“今日高兴,接着喝!哼哼……”
“咕噜,咕噜——”
酒液大口灌入喉中,醇香漫溢。
“好酒……嗝!”
她举着空坛,眼神迷离,半晌才疑惑摇晃。
“怎么没了?怎会一滴都倒不出来……”
“师傅,喝水。”
济源端来一杯清水,递到她唇边。
萧云仙仰头饮尽,含糊嘟囔:“尹儿好!畜生坏!”
仰头喝下那杯白开水,萧云仙悠悠开口,疑惑道:“嗯……这白开水……怎么没味儿啊……”
“我的酒呢?酒!嗯……酒!”
嘭——
屋内,萧云仙还在耍着酒疯,房门却骤然被人猛地推开。
慕容尹立在门口,面色覆霜,方才屋内所有醉后碎语、陈年旧事,一字不落尽数入耳。
她面无表情上前,伸手一把将萧云仙怀中的济源稳稳提出。
“源儿,别走,再陪师傅喝会儿……”
萧云仙伸手虚抓,醉意沉沉。
下一瞬,身躯一轻,被慕容尹直接抱起,轻放床上,利落掖好被褥。
“睡觉。”
清冷二字落下,瞬间按住了耍酒疯的人。
“嗯……好,睡觉……”
随后,她看向怔在原地的济源,语气冷硬。
“睡觉。”
济源不敢多留,快步跑回侧卧,和衣躺下。
夜色渐深,屋内只剩萧云仙略显粗重的呼吸。
济源伴着这份安稳,缓缓沉入梦乡。
梦里朦胧,他似被一只柔软的八爪鱼紧紧缠住,绵软的束缚让人喘不过气。
耳畔,响起萧云仙温柔低缓的嗓音,似有安神魔力,
“安心睡吧。”
一夜无扰,晨曦破开沉沉夜色,为整座流云城染上鲜活亮色。
“唔……”
济源缓缓苏醒。
“别动,再睡会儿,困……”
熟悉的温柔嗓音贴在耳畔,温热呼吸扫过耳廓,惹得他耳根瞬间涨得通红。
“师傅……”
济源想要挣脱,可萧云仙抱得极紧,分毫动弹不得。
辰时已至,迟迟不见二人出门用早膳,慕容尹心头微沉,径直踏入主卧。
屋内空荡,床铺凌乱,不见人影。
她眉头微蹙,转身走向侧卧。
果不其然。
昏暗床榻间,萧云仙只着单薄里衣,双臂如铁钳一般,死死环抱着醒来的济源,睡得安稳。
“师姐……”
济源对上她的目光,满眼无助,悄悄投来求救的眼神。
“辰时了。” 慕容尹语声微凉。
“头疼啊……再睡会儿……” 萧云仙懒懒摆手,睡意浓重。
“衣服呢?”
“啊?哦……晚上太热了,就脱了。院子里又没有男人,没事儿,没事儿……”
萧云仙不耐地翻身,一截莹白脊背显露,腰肢纤细柔弱。
慕容尹握住剑柄,指节泛白,怒意压抑在心底。
“那你怀里的,算什么?”
“小屁孩儿懂什么,脸不红心不跳的。” 萧云仙随口敷衍。
济源被箍得浑身发闷,费力想要挣脱。
“随你,抱着你的乖徒弟一辈子吧!”
慕容尹压下怒火,丢下一句气极的冷语,转身快步离去,多待一刻都觉胸闷气堵。
“一辈子就一辈子,我亲手养的徒弟,抱一抱怎么了。”
萧云仙小声嘀咕,带着几分不服的傲娇。
“师傅……” 济源怯怯出声。
“源儿也觉得没问题,对不对?”
“源儿…… 难受。”
短短一句,瞬间拉回萧云仙的神智。
她陡然想起,自己可是半步元婴,肉身力量何等强悍,方才全然没把控力道。
困意瞬间消散无踪,她缓缓松手起身。
济源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唉,为师真是命苦。”
萧云仙轻叹一声,素手轻挥,流光微闪,二人衣衫自动穿戴整齐。
“走吧源儿,随为师去熬药,今日开始,每天中午都要药浴疗伤。”
济源连忙爬起身,小跑跟上她的脚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