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散去,济源站在原地,一身衣衫破破烂烂,勉强遮住身体。
右臂上被斩开了一道狭长的伤口,不算太深,血已经凝住了,暗红色的血痕从肩头一直蜿蜒到手肘,看着有些狼狈。
刚才那一击,他没有动用武意,纯粹靠着浑身气血凝成的防御硬扛了下来。
这一扛,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又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高台上,几位老祖也纷纷给出了评价。
“气血如此浑厚,此子在锻体一道上确实颇有天赋。”
“嗯……不错,倒是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
“他是莫家人?”忽然,一位老者开口问了一句。
众人闻言,瞬间都沉默了。
收徒的心思归心思,但有一个人,他们不得不考虑。
“呵……”
果不其然,莫韵听见他们的话后,气血之力陡然压下,精准地罩住了那几位锻体大能,把人死死按在了座位上。
椅背被压得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可人生在世,谁也不用让着谁。
纵然莫韵摆出这副态度,但几位老祖心里清楚,他们照样可以去问问那个年轻人的意思。
若是人家自己愿意拜入他们其中一人的门下,就算莫韵耍赖,这理也说不过去。
一位老者不再多想,浑身气血猛地一震,将莫韵的威压弹开,站起身来便准备下去找济源。
可他才刚抬起脚,一股更强横的威压便当头砸了下来。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撑住,差一点就跪在了地上。
他拧着眉头看向莫韵,声音里压着火:“莫韵,你欺人太甚!”
要不是莫韵修为摆在那里,他们几个早就动手了。
这疯女人,明摆着要徇私。
一个国字脸的灰发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伸手指着莫韵:“你怎么这么自私!那年轻人绝不可能拜你为师!你是想害死一个锻体天才吗?!”
莫韵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他们,声音在整个比武场中响了起来,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浑厚和从容:“主持人呢?宣布结果。”
场地中央,那名刚才躲到一旁避剑意的主持人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小跑到场中。
他先是慷慨激昂地夸赞了一番比武的二人,什么“虽败犹荣”,什么“胜者自胜”,一套套漂亮话说得行云流水。
该说不说,虽然他修为不怎么样,但这张嘴舌灿莲花的功夫,倒真配得上两家大典比武的主持人。
最终,他举起手中那块玉佩,声音被灵器放大,传遍了全场每一个角落:“胜者——莫家,莫黑!”
话音落下,济源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莫韵面前。
莫韵坐在椅子上,抬手轻轻一勾,济源那条受伤的胳膊便被抬了起来。
她抓住他的手,素白的指尖缓缓拂过那道伤口,丝丝缕缕的气血之力渗进去,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不出片刻,那道长长的剑痕便已经彻底收口,皮肤平整如初,与受伤之前没有任何分别。
她收回手,抬眸扫了济源一眼,目光刻意避开了他的心脉,只瞥了一眼他的腰间,“令牌呢?”
济源闻言,立刻掏出那枚刻着“韵”字的令牌,双手呈上。
周围众人看清了他手中的令牌,神色都有些微妙。
一位中年人率先开了口,语气斟酌着:“小友,若是莫韵威胁你了,大可直说出来,我们会给你一个公道。”
济源听完摇了摇头。当年是他自己输的,而且这些日子确实白捡了那么多好处。
这时候要是反咬莫韵一口,不仅莫韵不会高兴,他自己都觉得那样做与畜生无异。
他行了个礼,语气坦然:“前辈说笑了,晚辈是自愿跟随莫韵前辈学艺的。”
“学了几年?”
“一年有余。”
接下来,围绕莫韵锻体功法的许多细节,济源都对答如流。众人这才信了,这年轻人还当真是在跟着莫韵学习锻体。
说到底,大家都是活了千年的大修士,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撕破脸。
诸位心性功夫还是到位的。
见济源已经“名徒有主”,众人也只好讪讪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顺便向莫韵道了声恭喜,赞她收了个好徒弟。
济源换好了一身干净衣服,被莫韵安排在自己身边坐下,还专门给他找了一把小椅子。
这一番比试下来,不光济源被各路人马重点关注了,就连输掉比试的莫闻道也受到了不少关注。
只是他心里一时还没拿定主意,准备回去先问问莫庆再说。
接下来的比试按部就班地进行,直到晚上休场,再没有出现过什么亮眼的后辈了。
明天就是半决赛了。
此番晋级的共有四人。
除济源之外,还有莫鸢、袁宵,以及一个来自交界州的小家族子弟,硬是冲破重重阻碍杀到了半决赛。
这个结果出来之后,反应最大的反而是莫让和袁听澜。
两人都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那个站在济源不远处的青年。
济源也对他颇为好奇。
这个叫陆仁的同龄人,到底是怎么在交界州那种混乱不堪的地方杀出重围的?
而且还能顺顺利利地来参加两家的大典?
大概因为是同龄人,又同是年轻一辈里冒尖的天才,两人很快就聊开了,几句话便熟络起来。
交谈中济源发现,面前这个长相斯斯文文的青年,说起话来居然活泼得很,嘴皮子利索得像炒豆子。
“老弟,你可不知道啊!我出生在……”
接下来,陆仁拉着济源,把自己那段堪称精彩的过往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其中最有用的信息是,他的经历和济源有不少相似之处。
当年参军之后被袁家主脉相中,加入主脉当了一名护卫,后来被主脉的一位老祖看重,便顺手把他带到了这里。
而他修炼的,竟然是杀道。
说到这儿,他微微拔出腰间那柄锈刀给济源看。
刀身上还沾着斑斑血迹,拔出的瞬间,一股凛冽的杀意便散了出来,冷飕飕的,像有人拿冰凉的针尖抵上了后颈。
他还热心地直接把刀递到济源手里,笑嘻嘻地撂下一句:“你只要能把我这把刀拔出来,我就认你当大哥,怎么样?”
济源接过刀,来了兴趣。
这句“认你当大哥”好像带着某种奇怪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就想试试。
此时他们正走在离开比武场的路上,身边的人流自然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
袁宵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莫鸢聊着天,声音时远时近地飘过来。
济源抬手握住刀柄的那一刹那,一股杀意猛地冲进了他的神识。
虽然不算浓烈,但毫无防备之下挨上这么一下,滋味确实不太好受。
莫鸢第一个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济源手中那柄刀上,“这是一柄魔器。”
袁宵闻言也侧目看过来,吹了声口哨:“乖乖,这东西你哪得来的?”
她凑近了几分,歪着头仔细端详了一下刀身,摇了摇头,“看不出来路。”
她抬起眼,对上陆仁的目光,“这是你的武器?”
见她眉头微皱,陆仁也不否认,点了点头:“是。”
“你最好扔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