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便是镇天谷,谷中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凡人城镇,大多依附于望仙门而生,靠山吃山,靠仙吃仙。
两人到的时候已是深夜。
因为有望仙门的庇护,镇天谷里的城镇从不设宵禁,纵然这个时辰,街上依旧灯火通明。
灯笼的光从街头铺到巷尾,暖融融的橘黄色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空气里飘着烤饼的焦香和劣质酒的气味,很是热闹。
这里的凡人大多是望仙门弟子的家眷,拖家带口搬到山下定居,图个离亲人近。
也有一些是修炼无望、自愿出了山门落草为民的低阶修士,修为不高,但混在凡人堆里也算有几分本事。
总的说来,这地方修士和凡人鱼龙混杂,深巷里指不定藏着什么奇人异士。
两人挑了间客栈放下行李,便上了街。
街道两旁挤满了摊贩。
有卖烤串的,油星子溅到炭火上滋啦作响。有卖馄饨的,热气从锅里咕嘟咕嘟往上冒,白雾一样散在夜色里。
三五成群的人聚在酒摊边上划拳喝酒,嗓门大得隔了半条街都听得见。
也有低阶修士蹲在巷口,面前铺块布,摆些基础灵器和下品灵符,卖力地吆喝。
最多的还是凡人小贩,推着板车卖针线、布匹、糖人、胭脂水粉,叫卖声此起彼伏。
逛了好一阵,济源给萧云仙挑了几件首饰和衣服。
一支素银簪子,簪头缀了颗绿豆大的灵珠,不值什么钱,但在月光底下会泛淡淡的蓝光。
萧云仙插在发间左摇右晃地试了又试,最后满意地揣进了袖子里。
还有一件藕荷色的薄衫,她摸了又摸,眼睛弯成了月牙。
济源付了银子,带着她继续往城镇深处走。
路过一座小楼时,济源的目光不由得多停了两秒。
远远看去,那座小楼门口歪歪斜斜倚着几个醉汉,脸红脖子粗地哼着小调,嘴里喷出的酒气隔了老远都闻得到。
门框之间站着几个穿得讲究的女子,发髻梳得高高的,鬓边簪着绢花,胭脂抹得艳丽。
有些女子正扯着过路男子的袖子,笑嘻嘻地想把人家拉进楼里去。
二楼阳台上还坐着几位容貌颇佳的女子,摇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街上瞧。
济源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旁边,萧云仙忽然抬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火气这么大?”她语气里满是戏谑,尾音往上挑。
“呵呵……师姐说笑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看而已。”济源干笑着,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只是看看?”萧云仙没松手,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斜斜地睨着他。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小楼正门口。
门内一个女子眼尖,早早就盯上了济源。
长得周正,气度也好,穿的衣服虽不张扬,料子却不差,一看就是宗门里出来的人。
她踩着碎步飘过来,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轻响。
她没有伸手去碰济源,只是悄悄运起那点微弱的修为,送了一阵裹着自己身上脂粉味的香风过去。
“公子可是想喝两杯?”声音软软的,像泡了蜜。
她老早就注意到济源了,虽然也看见他身边跟着个戴轻纱的姑娘,但她大半目光还是落在济源身上。
毕竟这年头,陪在身边的未必就是正主儿。
济源摇了摇头,连忙道:“算了算了,姑娘还是问问其他人吧……”干笑两声,他加快了几分步子,鞋底在石板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等等!我要个包房。”
萧云仙却忽然伸手拽住了他,抓的是他腰带,拽得他整个人往后一顿。
然后她凑到那女子耳边,撩起面纱一角,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什么。
那女子听着听着,眉头挑了起来,表情从营业式的甜笑变成了真真切切的忍俊不禁。
她笑着瞟了济源一眼,那眼神里带了点意味深长的打量,然后应了一声,转身去取了一块阁楼雅间的木牌来。
萧云仙接过木牌,啪地一声拍进济源怀里,木牌边角硌得他胸口一疼。
“去,等着。”
“啊?啊?”济源刚张嘴想问,萧云仙已经跟着那女子进了楼,裙摆一转,头都没回。
济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块木牌,低头看了看牌子上刻的“竹”字,又抬头看了看萧云仙消失的方向。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转念一想,师姐让他去的,他当然不能拒绝。
他收起牌子,三步并两步上了楼。
阁楼的隔音雅间藏在走廊尽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布置得倒精致,红木案几上搁着一只青瓷香炉,烟雾细得像一根银线,直直地往上升。
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挂着半透明的纱帐,被窗外漏进来的夜风吹得轻轻摆动。
济源找了个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了。
方才那个女子走了进来,手里还牵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一顶垂了面纱的斗笠,看不清脸。
身上穿得极为讲究,上身是件束胸露脐的短衣,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肢,外面披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罩衣。
下身是条纱裙,走动间裙摆飘起来,白皙的双腿在纱料下若隐若现。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踝上系了根细细的红绳,挂着一颗小银铃,走一步响一下。
济源别过脸去,耳根泛红,连茶杯都放下了:“不必了,我只是在等师姐。”
“师姐?”那女子眨了眨眼,看了看身旁戴面纱的人,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冲那戴面纱的人挤了挤眼,“原来如此……那你们玩得开心哦。能教的,我可都倾囊相授了。”
她嘴上说的是“倾囊相授”,其实刚才在楼下不过嘴上说了说,什么实际动作也没教。
但她瞅了一眼面前这姑娘的神色,心里就有数了。
这位怕是已经自己琢磨会了。
她不再多留,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房门合上。
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了,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那戴面纱的女子款款走来,脚步很轻,银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她径直走到济源面前,一扭腰坐进了他怀里,又抬起双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把他的脸按在了自己胸前。
动作虽然强硬,但按下去的力道却收着几分,带着点笨拙的亲昵。(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