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几个呼吸,水蝗带来的三四十个好手,尽数伏尸巷中。
“谁派你们来的?价钱我翻倍!”水蝗声音发颤,额角青筋直跳。他功夫不弱,可眼前这四人眨眼间屠尽自己最硬的膀臂,差距太大,压根没法打。
张安四人互望一眼,谁也没吭声。
马魁却已欺身而上,钺锋直取水蝗咽喉。
“等……”
水蝗双臂急忙架起,想格挡马魁手腕,话才出口一半,
哪知马魁腕子竟倏地往前探出一掌之距,钺刃顺势掠过颈侧,后半句顿时卡在喉头,再没机会吐出来。
拿下水蝗,张安从腰间抽出一支响箭,“嗤啦”一拉,
“咻,轰!”一道赤焰冲天炸开,映亮半座常沙城。
城中几处档口,几乎在同一刻遭人无声突袭。
刀光起,人倒地,全程静得只有血滴落地的轻响。
而常沙城里,但凡见过响箭的,都绷紧了神经。
张家公馆内,
“哪来的响箭?立刻查!是谁干的!”
“佛爷放心,我这就去盯死!”
红府里,
“师傅,今儿夜里,城里怕是有动静。”
“与咱们无关。听说金点先生孙国辅到了常沙,你去打听他在哪儿落脚,我陪你师娘走一趟,大夫束手无策,兴许金点先生有法子。”
“还用您亲自带师娘去?我……”
“陈皮!”
“是,我马上去问清楚。”
“嘶……猛龙过江之象,猛虎踞山之势。”
“啧,这常沙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齐家,戴眼镜的齐铁嘴放下掐算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镜框。
其余各家,反应各异,或观望,或戒备,或按兵不动。
而赵涅,自始至终未露面。
此时他正陪着姜沫,在山野间采菇、哼曲,顺手演练一套烽火燎原枪;姜沫则一边观战,一边为他逐句解读苗文写就的蛊书。
直到姜沫被那枪势惊得指尖发麻、双腿发软,两人才收势停手。
“夫君福缘深厚,竟真有人参娃娃追着跑来。”
地宫深处,姜沫望着满地乱窜、逗弄怒晴鸡的人参娃娃,又惊又奇。
赵涅站在一块新垦出的平地上,百米长、二十来米宽,是兵马连夜翻整出来的。
他伸手点向泥土,一股非凡特性“药壁”,顺着指尖悄然渗入土中,与新土融为一体。
无形波动悄然漾开,
泥土颜色肉眼可见地变深、发亮,油润黝黑,泛着生机。
姜沫敏锐察觉:这片土地的肥力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涨、循环,更有一股她从未感知过的奇异力量,蛰伏于每一粒壤尘之间。
奇物·药壁:可无视地域限制栽种诸般异种灵药,种一年,效抵百年!
赵涅凝视成型的药壁,从源质空间取出瓶山所得的珍稀药材,尽数栽下,
大片百年起步的老参、灵芝,更有数百年的九龙盘,密密匝匝铺满整块地。
姜沫看得直咋舌:自家夫君这是把哪座仙山给刨了个底朝天,才攒下这许多宝贝?
做完这一切,赵涅抬脚走出地宫。
后续地宫扩建的事,他直接甩给了姜沫麾下的兵马,反正眼下用不上,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当回苦力。
这时,张安等人也已回返,剿灭水蝗及其亲信的行动,干净利落。
“少爷,妥了。他那些心腹,一个都没漏网。”
“明器宝货全封在档口,弟兄们盯着呢,只等招齐人手,重开山门。”
张安上前禀报,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干得漂亮!明天你出城再带些人手进来,把那些铺面都盯紧了,接下来就看咱们的狗五爷讲不讲江湖道义了。”
赵涅朝张安几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去歇着。
次日清晨,九门四爷水蝗暴毙的消息如惊雷炸响,迅速席卷常沙城所有暗面势力,激起一片哗然。
那可是盘踞地下多年的巨头,竟连同心腹被一锅端,尸骨未寒、根基尽毁。各路帮派人人自危,屏息凝神,紧盯其余八门掌舵人的动静。
“诸位,四爷走了,这事怎么定调?”
张家公馆的会客室里,除已死的水蝗和不知所踪的黑背老六外,九门当家人尽数到场。
张启山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
霍三娘指尖绕着一缕青丝,似笑非笑;
半截李摩挲着拐杖头,默然不语,指节都快把黄铜杖首盘出油光;
二月红只惦记着等陈皮寻到金点先生孙国辅,好带着丫头一道登门求诊。
“老八,平日嘴皮子最利索,今儿倒哑火了?”
见无人应声,张启山直接盯住齐铁嘴。
“嘿,佛爷,刀口舔血的事儿真不是我的活计啊,您问错人啦!”
齐铁嘴咧嘴一笑。
“谁让你动手了?让你开口说话!”
张启山眼一横,瞪得他缩了缩脖子。
“我说?佛爷,这事儿吧它……”
“让他顶替水蝗,坐稳九门第四把交椅。”
话没落地,吴老狗已截断齐铁嘴。
“老五,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张启山转头望向他。
吴老狗却只慢条斯理地抚着怀中那只西藏猫,嗓音沉稳:“我清楚得很。就让他接任九门第四门。”
“规矩摆在那里,照章办事便是。”
话音刚落,满屋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解九爷指尖捻着一枚黑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吴老狗,片刻后颔首:“既然老五点了头,那就立他为第四门。”
张启山见吴老狗松了口,只得依例而行:“赵涅,即日起,你就是九门四爷。”
“事说完了?那我先走一步!”半截李拄拐起身,步子干脆利落。
霍三娘起身离席,余下几位也陆续告辞。
唯独齐铁嘴还坐着不动,方才他起身欲走,被张启山一把按住:“佛爷,留我有啥吩咐?”
“你准备着,等我查清底细,过两日陪我去见见这位新四爷。”
张启山踱至窗边,目送半截李等人身影远去。“佛爷,您是怕……”
齐铁嘴话到嘴边,忽又咽了回去。
“总得弄清他是友是敌、是人是鬼。眼下这个关口,差不得半分。”
张启山回身直视他:“到时候,八爷可得给我瞧准了。”
“嘿,佛爷您放一百个心!我要是看走眼,这双招子当场挖下来,给您泡酒喝!”
齐铁嘴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吴老狗出了张家公馆,径直奔赵涅府上。“赵兄弟,往后得改口叫您赵四爷喽!”
一进门,他就笑呵呵地拱手喊起“四爷”。
赵四爷?赵涅脑中莫名闪过“尼古拉斯·赵四”的魔性舞姿,差点绷不住。
“五爷别折煞我,叫我老赵就行。”
“成!你也甭一口一个‘五爷’地生分,喊我老吴。”
“走,今儿咱哥俩痛快喝一场!”
说罢拽起赵涅就往外走,直奔常沙城头号酒楼。
要了窖藏十年的老酒,推杯换盏间,吴老狗越喝越热络,醉眼迷离嚷着:“往后咱比亲兄弟还亲!我儿子就是你儿子,我孙子见了你得磕头喊爷爷!不听话?抽!”
赵涅低头瞅着瘫在桌上的吴老狗,啧了一声,这人连婚都没结,孙子辈都排上队了。
最后他吃饱喝足结了账,把人扶上车送回府。
翌日,九门正式通令:赵涅接替水蝗,执掌第四门。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
老九门几十年未动的格局,竟被彻底洗牌?
所有人盯着这位新晋四爷,想瞧瞧他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毕竟九门靠的是明器吃饭,单凭杀伐上位,手上没绝活、库里没压箱货,根本撑不起场面。
赵涅让张安收编了水蝗旧部里几股可靠人马,迅速盘活各处铺面;
又拿出一批瓶山出土的明器公开展示,亮出自家底牌;
与此同时,“卸岭”也将瓶山倒斗始末悄然散出,虽未得宝,却猎杀一只六翅巨蜈的战绩,硬是保住了卸岭的威名;
而瓶山深处种种凶险细节,更由赵涅亲自梳理、广为传扬。
其中力推此事、声名最盛者,正是赵涅本人。绿林道与盗墓圈里,他的名字一夜之间响彻南北。
这一切,皆由陈雨楼幕后推动,意思很明白:不是卸岭不行,是瓶山太邪门、太难啃。
而赵涅却悄悄开起一家医馆,一边研读丹经、道藏,一边以银针导引气机施治,反复琢磨人体内气机运行与五脏六腑、经络窍穴及病灶之间的关联,默默打磨自己的气机武道,短短时日,已初具轮廓。
张启山亲自登门,带着厚厚一叠实证病例。
他对体内气机流转之理,已洞若观火,
能望气辨病,知其病根所在;
能持银针刺穴,引气归正、扶助元阳、驱逐邪祟,凡疾皆可疗;
反之,若以自身气机侵入他人躯体,搅乱其气机平衡,则如外邪入体,可致百病丛生!
这段时日,赵涅凭一手“银针导气、祛病扶正”的绝技,渐渐挣下“神医”之名,登门求诊者络绎不绝。
赵涅只得专攻那些棘手难解的病症,借此细致揣摩病发时体内气机滞涩、淤堵的种种迹象,日积月累,已掌握大量病症与气机变化之间的对应征象。至此,他关于“以气机引动风邪、诱发疫病”的整套理论,已然成型。
若搁在从前,完成这一步,他定会欣喜若狂,
毕竟,这是气机应用层面的一次实质性突破;
可近来潜心研读道藏丹经,他心头又泛起新的思量:
说到底,借气机搅乱风邪、播散瘟疫,终究只是一门“术”;
靠它或许能一时压人一头,却无法真正锤炼自身根基;
他的体魄仍卡在序列八的层次,气机强度也未脱桎梏,全赖魔药缓慢消化才得以递进提升。
但,非得如此吗?
气机既源于魔药,就只能坐等药力化开才能变强?
难道气机本身,就不能成为修炼的载体,反哺肉身、推动体质跃升、实现根本性进化?
气机,岂是这般僵滞死板之物!
若要他凭空开创一门气机修炼法门,哪怕拼尽性命也办不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