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涅眉头微蹙,当即命草头神探查湖底淤积与雪山来水源头。
随后,目光又落回石人身上。
“金刚,这邪灵是部多附体在石人上,吞食太多人畜,又与魔湖本命相系,怕是极难根除。”
“须请佛爷用大盐开光,再让修行四世的护法背盐入土,将石人深埋地下三日,斩断它与魔湖之间的命脉勾连。”
“之后再砸碎焚毁,才算真正了结。”
阿扎尔凝视石人,神色肃然。部多,佛经中所载的水底恶祟,如今竟借石身化形、长出血肉,日后必成祸乱一方的顶尖妖魔。
而赵涅却伫立不动,目光沉沉,似有所悟。
这般天地间或只此一例的风水异种,若就此灰飞烟灭,未免可惜。
说来有趣,它虽是妖孽,却也是个有灵性的活物。
性属至凶至戾,倒与他手中一道非凡特性极为契合:
打生桩。
此术本就阴邪诡谲,属厌镇之术的巅峰手段。
要炼成真正的非凡奇物,非得配一件极邪的风水镇物不可。
论邪性之烈、戾气之重,眼前这尊风水邪灵,简直邪得彻骨透髓。
拿它来打生桩,效果必然惊人,倭奴那边用此法建的公厕,说不定真能通肠顺气、祛滞利便。
“不必费这些周折,我来处置。”
赵涅岂容这等灵物轻易毁掉?
自然要炼成镇物,往后倭奴岛上建国际公厕,龙脉之上设便民净所,再引动龙气循环往复,使其在倭奴境内流转不息,恰到好处。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点向石人眉心石面,将“打生桩”这一非凡特性缓缓注入。
随着特性融入,石人七米余高的身躯迅速收缩。
在阿扎尔眼中,仿佛赵涅施展了某种玄妙神通,将其瞬息缩小。待特性彻底相融,石人已化作掌心大小、通体深绿的石雕,
非凡奇物:邪灵石人。
非凡能力:打生桩。此物可借极凶极戾的风水之力,将魂魄与血肉一同钉入桩中,镇压至死,桩效堪称天下第一。
赵涅满意地收起邪灵石人。这东西到了倭奴岛,口碑怕是要爆棚。
刚收妥当,寻宝鼠便扒住他头发吱吱直叫,一只前爪急切指向妖妃墓穴,分明是在嚷:里头有宝贝,好东西多着呢!
赵涅收起银锁,朝妖妃墓走去,心里盘算着:墓中还能剩下什么?
当年地震震开墓口,天藏的大喇嘛们早来过一趟,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若还有珍物,定是藏得最隐、守得最严、价值最高的那一件。
会是什么?
他踏入墓室洞口,眼前景象却让他略感失望,
三十来平米的墓室内空空如也,只剩一张空棺床,地上散着几片碎陶。
看来当年喇嘛们连棺带尸一并搬走,估摸着拉出去直接火化了。可寻宝鼠从不出错,莫非还有漏网之鱼?
赵涅低头看向肩头的小家伙。
只见它哧溜一下从他身上滑下,贴地疾奔,眨眼钻进角落一处缝隙,随即探出一颗玉石般的脑袋,冲他眨巴眼。
赵涅循着方向望去,才发觉墙角裂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像是地震震松了石块,露出后面一段隐约可见的台阶。
底下,竟还藏着一间暗室!
他当即召来摧山地行军,命其凿壁。
那地行军抡起开山斧,劈砍如切豆腐,几斧下去,墙体应声裂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
顺着台阶下行数十米,尽头是一间仅十余平米的小墓室。地面一道裂缝横贯中央,显然是地震所致。
室内唯有一具石雕墓床,形如伏卧巨狼,居于正中。
床上躺着一具女尸:
全身覆以银丝锁子网,四肢躯干皆裹兽皮,毫无裸露之处;兽皮表面密密麻麻写满金色伏魔经文。
她脸上覆着一张雪白面具,面上朱砂勾勒出近乎嘲弄的诡异表情;面具眉心嵌一枚纯青琉璃宝珠,幽光内敛。
墓床下方,置一只海碗状石钵,钵身蝉翼纹细密蜿蜒。
钵中端坐一尊拳头大小的胖婴,六臂俱全,同样被兽皮包裹、银网缚身。
寻宝鼠窜上墓床,在边缘对着女尸面具上的宝珠吱吱急叫,却始终不敢靠近尸身半步。
叫了几声,又转身围着石钵团团打转,焦躁不已。
见赵涅进来,立刻爬回他肩头,小爪子轮流指着宝珠与石钵,叫得更响了。
赵涅轻轻抚了抚它,未急于取珠,而是先细细打量起那具女尸。
这具女尸,显然才是货真价实的鬼母妖妃。外头那间墓室,八成是世界制敌宝珠大王设下的障眼局,专为糊弄魔国后人,不让他们寻到鬼母真身。
再瞧她身上裹得密不透风,层层叠叠,连眉心都嵌着一颗宝珠,明眼人一眼便知,这是用来压制、镇伏鬼母妖妃的。
难不成当年世界制敌宝珠大王与莲花生大师联手,竟没能将鬼母妖妃彻底铲除?
可这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按理说,斩草除根才最稳妥,为何偏要费这么大劲,造一座“墓中墓”,把她封在这儿?
紧随其后进来的阿扎尔,一见面具上的宝珠,先是凝神思索,继而满脸惊疑,最后脱口而出:“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宝珠!”
赵涅闻声立刻转过头,直视阿扎尔:“阿扎尔,你确定?这就是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宝珠?”
那高大僧人神色肃然,眼中满是敬仰:“千真万确。他之所以得此尊号,正因持有此珠。”
“传说此珠,乃迦楼罗之心所化。迦楼罗以龙为食,每日吞下一条大龙王、五百条小龙。一生所食之龙,多得难以计数。”
“待其寿尽,便飞至金刚轮山顶,上下盘旋七圈,随后坠地。此时,它毕生吞食的龙毒尽数爆发,燃起焚身毒火,肉身尽毁,唯余一颗心脏在烈焰中反复淬炼,终成纯青琉璃色宝珠。”
“此珠象征迦楼罗降龙伏毒之勇、证得琉璃清净之智。持珠者,必蒙天佑,得超凡勇力与澄澈慧光。”
“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百战不殆,靠的就是它。”
赵涅听着,目光落在宝珠上,那股凛然无畏的气息沉而不散,他若有所悟。
迦楼罗本是三哥神话中八部众之一,所谓“食龙”,大概率是指吞食剧毒蛇类。毕竟赵涅亲眼见过黄龙,体长二百多米,真拿它当点心?怕不是送命更快。
但眼前这颗纯青琉璃宝珠,确是至宝无疑:光华灵动却似凝滞,灵韵之盛,他所见灵物中罕有其匹。能烧出此珠的迦楼罗,本身也绝非等闲。
“阿扎尔,”赵涅收回视线,语气微沉,“既然已胜,为何不毁其尸,偏要用自己的本命宝珠,将她封在此处?”
他悄然运起观风望气之术,探向鬼母妖妃遗骸,却只见层层封印如铁壁铜墙,内里一丝气息也透不出来。
阿扎尔闻言默然片刻,终究摇头不解。
赵涅则缓步绕着石床踱行。
杀而不灭,反施封印,
要么杀不了,要么不敢杀。
人终究是血肉之躯,一把烈火足可焚尽尸骨,哪有什么“杀不了”?
那便是“不敢”了。
毁其形骸,恐引出封印者竭力避免的后果。
“魔国鬼母……”
他低声念出这四字,忽然心头一亮:“原来如此。”
他终于想通:世界制敌宝珠大王为何不惜代价,将末代鬼母封于此地,甚至留下赖以成名的宝珠作镇压之钥。
传说中,魔国鬼母可轮回转世。
每任鬼母死后,魔国便从大批幼女中择出佼佼者,幽闭密室,严加调教,从中甄选新主。
所以,宝珠大王宁封不毁,只为锁住其尸,断其转生之路。
可在赵涅看来,所谓“转世”,未必关乎魂魄。
历任鬼母,从未听闻有人觉醒前代记忆。
他推测,真正传承的,是那股专属力量,
每次遴选,最终脱颖而出者,并非凭血脉或宿缘,而是因其体质能天然呼应、吸纳前任遗留之力,并将其引归己身;
魔国认定“转世成功”的唯一凭据,正是此人能否引动那股力量入体。
也因此,部分鬼母并无“无界妖瞳”。
照此推断,历代鬼母所积攒的力量,此刻全都在眼前这具妖妃尸身之中?
赵涅以源质细细感应,果然捕捉到一道非凡特性,蛰伏于层层裹覆之下。
单凭这颗纯青琉璃宝珠,加上这条非凡特性,此行大凤凰寺便已值回票价。更别提旁边还搁着一只石钵。
他蹲下身,细看那石钵。
严格来说,它已超出寻常灵物范畴,乃是依秘法锻铸而成的法器,这也是赵涅头一回亲眼见到此界真正的法器。
此处的法器,远非符箓阵纹一贴即成。
它须以顶尖灵材为基,再以元气浸润、神意打磨,更要融汇修行者自身参悟的道理,经年累月温养,方得初具雏形;最后再镌刻咒文,才算功成。
纵是传承久远的道脉,手中法器也屈指可数,平日轻易不肯示人。
他们日常所用那些,充其量只是以自身元气、意志与咒文反复祭炼而成的“法物”,本质是修为延伸;
而真正的法器,有个共通之处:祭炼越久,威能越强。
这也是赵涅不愿硬撼那些能凝聚心灵愿力精粹之宗门的原因之一,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暗藏几件法器,又炼到了何等火候。
底细不明,贸然交手,极易翻盘。
此事可参看西游里被各路法宝轮番收拾的大圣。
而眼前这只钵盂,确凿无疑,就是一件法器!
只是奇怪得很:钵盂本是佛门器物,可它通体上下,竟无半分佛门气象,
“大蝉灭法击妖钵!”
阿扎尔扫了几眼,神情骤然绷紧。
“这不是莲花生大师的法器?”
赵涅听见“击妖”二字,本以为是当年莲花生留在此处、镇压钵底那尊三手童尸的佛门法器,
可看阿扎尔这副模样,显然并非如此,
“这是魔国鬼母的镇魂钵!”(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