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要去台里加班，没空。”黎洛施拒绝。
沈聿扣在她手腕上的力气大了许多，他掀开眼帘看她，声儿四平八稳的，眼神却蛊惑人心。
“我现在是你甲方吧？黎洛施。”
“别躲我。”
因为他这样的眼神，黎洛施不知吃了多少苦，栽了多少跟头，她不想再看，收回视线，她很平静地跟他解释。
“沈总，我现在要忙着……”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是去你们台里开会？”沈聿看着她。
黎洛施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个一方对待甲方的微笑，“好，那沈总请。”
上了车，沈聿坐在后排，他交叠着腿，双臂自然地垂落在车椅两侧。
车子驶入主干，他抬眸扫了眼左前方的黎洛施。
她坐得挺直，头抬着注视前方，脖子上的围巾已经取下，露出一截好看的颈部线条。身体却不舒展，整个人紧绷着。
“黎洛施，”他轻唤了声，视线里，女人单薄的肩膀僵了下。
撤下视线，他不再看她。
“那天我说话重了些，但没别的意思，你其实用不着像现在这样。”
沈聿以为，黎洛施之所以和蒋政霖关系突飞猛进，有一部分原因可能要归结于自己那天说的那番话，蛮伤人。
他是愧对她，但不希望她刚从前夫那个坑里出来，转头又掉入别的陷进。
更别是因为他。
沈聿话没说完全，但黎洛施听得出来他在说什么，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下。
“沈总多虑。”她尽量保持声线平稳。
“我和蒋先生发展到现在，是我个人的选择，和您无关。”似乎是想起什么，黎洛施忍不住眉头又皱一下，她浅浅吸了口气。
才又说：“不过说起来还要多谢沈总，因为我确实喜欢搞音乐的人，要不是您，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想蒋先生这样志同道合的人。”
话落，车厢内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沈聿在后排沉沉压着眉，他视线又抬起来，看着那张脸好片刻。
发现她并无半点说谎的迹象后，才欲意不明地扯了扯唇。
“是嘛。”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
春节那天黎洛施并没放假，在台里忙得飞起。
直到晚会节目接近尾声，她才稍微喘了口气，休息室有台里提前准备好的饺子，她才吃两口，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
她接起，蒋政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在楼下，下来。”
黎洛施愣了一下，“你怎么……”
话没说完，蒋政霖笑了一声，他声音很温柔：“来给你过新年。”
黎洛施噎了下，她喝了口水，“蒋先生，现在很晚了，要不……”
“楼下很冷的，黎小姐。”
电话里甚至有呼呼而过的北风声，黎洛施起身，匆匆下楼，祁樾从另一个电梯里出来，刚好错过她。
一出来就听见有人说：“那个开玛莎拉蒂的又来楼下等黎主编了，黎主编老公也是，这么好看的老婆也不看紧点……”
祁樾皱眉，正要出声制止。
小刘就一嗓子吼出来：“你他妈造什么谣呢？我师傅早离婚了，就算没离婚，和异性朋友见个面也不行吗？你没几个朋友啊！八婆啊你，管那么多！”
祁樾在原地愣了会，不等他反应。
楼外突然传来道巨大的声响。
他转头向玻璃外看去，“砰砰”几声，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休息室的同事都惊呼起来，纷纷跑向窗户边，“哇，好漂亮的烟花！往年都没有，怎么偏偏今年有，不会是主编的追求者弄的吧？”
与此同时，楼下的空地里。
黎洛施抬头望着满天的烟火，一时忘了反应。
蒋政霖站在她边上，看着她仰头姣好的容颜，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侧脸。
黎洛施被他拍照的动作吸引，转头看他，“蒋先生，你别告诉我这烟花是你让人放的吧？”
在大年夜的冬日，黎洛施一张脸沐在绚烂的烟火下，美得惊心又动魄。
蒋政霖看着这张脸出神，他想，这样一张脸，到底有什么事是不值得他为她做的呢？
没有。
“为什么不能是呢？”他笑笑，将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
“黎小姐，新年快乐。”
－
沈聿的新年是在老宅过的，家里的叔叔伯伯都一起。
因是新年，家里上气氛还算融洽，就连常年不回家的沈宗澜也难得的出现在饭桌上，但两家话题免不了要往他和裴音身上带。
沈聿听多了耳朵烦，简单吃过饭便一个人去了书房。
关门前，他甚至还能听到母亲和父亲争执的声音。
父亲沈宗澜说：“又提这个，你什么时候能不说这些？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吵。”
母亲明姝说：“我弹个琴怎么了？还有我提一嘴怎么了？当初是你说喜欢我弹琴的……”
沈宗澜声音冷了几度：“可我现在不喜欢你听不懂吗！我不喜欢！”
砰的一下，沈聿关上门。
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他倒了杯红酒，一个人陷进沙发里，也许是喝过酒的原因，他在沙发上睡了会，又梦到黎洛施。
梦里是他们第一次在纽约过春节，两人吃完年夜饭，相互依偎在沙发里看实时直播的春晚。
画面里小品演员乐得合不拢嘴，黎洛施依偎在他怀里偷偷掉眼泪。
沈聿知道她想家，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因为他勾勒不出家的模样，从小到大，他身边偶尔只有裴音。
怀里的人哭了一阵，突然仰起头来找他要压岁钱。
他没有准备压岁钱的习惯，愣了下，没给出来。
她眼眶愈发红，又换了个说法：“沈聿，以后的每个春节我们都一起过好不好？”
沈聿看她眼眶红，连声儿都是软的，便应了声好。
画面一转，来到卧室的床上，他领带挽在她腕上，沈聿正面压着她手。
“爱你，我好爱你。”她声音酥软，眼尾殷红，“真的我好爱你。”
沈聿喉咙发痒，险些没克制住力气，他哑声问。
“爱谁？黎洛施你爱的是谁？”
黎洛施没了力气，说话声音也哑，低低缓缓的，“蒋政霖，我爱的是蒋政霖。”
沈聿一怔，忘了动。
眼前的人看他没动，又软声催他，“政霖，你怎么不说话？”
黎洛施叫他什么？蒋政霖？
虽然他给她介绍了人，但现是在在梦里，他们还没分手呢，她就念着别人，沈聿来了火气。
他用了力，逼她看着他：“看好了黎洛施，我是谁？”
“蒋政霖，你是我的蒋政霖呀。”
抬头，沈聿看了眼床前的等身镜，他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蒋政霖的。
被猛地吓一跳。
沈聿睁开眼，暖黄原木风的书房映入眼帘，听着胸腔里起伏的心跳，他沉沉舒了口气。
幸好是梦。
喝了口水，他在沙发里揉着眉心缓了好一会，可刚闭上眼，眼前就全是当年春晚，黎洛施没要到新年红包时哭红了的眼睛。
他揉眉心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但清晰的脸依旧挥散不去。
点开手机，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五十。
还差十分钟就是大年初一。
沈聿点开工作群，盯着黎洛施的头像看了好一会，群里算上她拢共不过十个人，他一一点开，给每个人都发了大额红包。
十分钟过去，群里的人都领了红包，又表示了感谢。
唯独黎洛施没领。
他皱了下眉，正思索着，林子盛突然给他发过来一张图片。
【哥你看，真成了，政霖都带着她过新年了。】
点开图片，绚烂烟火下，黎洛施笑得正甜。（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