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最偏的一处别院里。
肉块在铁锅上煎得滋滋作响,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凡夹起一块煎得焦黄的肉,指尖捏了点细盐均匀撒上去。
咬的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旁边的小竹跪坐在地上,小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我说了这东西能吃,你看,我这不吃得好好的。”
林凡又夹了一块,裹着两片青菜,撒上盐就递到小竹嘴边。
“来,尝尝。”
小竹脑子还卡着壳,鬼使神差地就张开了嘴。
肉一进嘴,她先是愣了一下,紧跟着眼睛猛地瞪圆,腮帮子飞快地嚼了起来。
越嚼越起劲,还忍不住拍起了大腿。
“姑爷!这……这菜……”
话没说完就被呛得直咳嗽,咳得脸都红了,半天缓不过来。
“咋了?难不成我手艺还退步了?”林凡挑眉。
“不是不是!”
小竹好不容易顺过气,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
“好吃!太好吃了!一点苦味都没有,又鲜又香,比京城最大的酒楼做的还好吃!”
林凡乐了,打趣道。
“哦?现在不怕盐有毒了?不哭着我放你走了?”
“不怕不怕!”
小竹满脸都是崇拜,鼓着腮帮子。
“姑爷您简直是神仙下凡!连矿盐都能做得这么好吃。奴婢在国公府伺候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白!这么细的盐!”
林凡夹菜的手顿了顿。
“连国公府都用不上?”
小竹重重点头,十分肯定。
“来来来,再尝尝这个。”
林凡转身又炒了盘青菜,小竹嘴就没停过。
看着她这模样,林凡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简直是条铺满银子的大道啊。
可转念一想,他又叹了口气,往旁边的躺椅上一靠。
“姑爷,您好好的叹什么气呀?”
小竹含糊不清地问。
现在她眼里,这位姑爷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小竹,你知道教坊司的姑娘赎身要多少钱吗?”
小竹被问得脸一红,赶紧摇头。
“那你知道姑爷我想脱离这赘婿身份,要多少两?”
她还是摇头。
林凡伸出五根手指,慢悠悠道。
“五十万两。”
小竹吓得手一抖,碗筷差点直接摔地上。
教坊司的头牌赎身也就三五万两,自家姑爷竟然要五十万!
这也太吓人了!
林凡心里也苦。
自己这倒霉赘婿身份,赎身钱是人家头牌的十倍,真是没处说理去。
眼下只能铆足了劲赚钱。
目光扫过墙角那堆提纯盐的器具。
脑子里赚钱的法子一抓一大把,可最大的问题是没人没靠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现在小打小闹还行,真要是把精盐生意铺开,指不定第二天就有权贵找上门来,让他‘自愿’把配方交出去。
必须得找个靠山。
闭眼一想,一张满脸横肉,嗓门震天的脸猛地冒了出来。
沈武安。
镇国公府世子,脾气暴,脑子直。
身份够硬,背景够深。
关键是……人大方!
林凡睁开眼,嘴角一点点咧开。
“小竹。”
“啊?姑爷您说。”
“你说,敲竹杠算不算犯法?”
小竹一脸茫然,根本没听懂。
“算了,跟你说这个也没用。”
林凡心情大好,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送上门的粗竹杠不敲,那是傻子。
沈武安这根又粗又傻的,不敲他敲谁?
另一边,大楚奉天殿内,女帝高坐龙椅之上,睥睨着下方群臣。
望向女官,一叠叠奏折甩到群臣面前。
“诸位爱卿呈上来的奏折,朕已经看过。”
东方铁心冷笑。
“朕没想到,朕的这些肱骨之臣,竟是一群酒囊饭袋。”
群臣闻言,纷纷吓得低了头,不敢作声。
“好在不尽是些草包,总有一份让朕眼前一亮。”
东方铁心目光扫过众人。
“这奏折中不仅指出流寇背后的原因,更是给出了解决方案。”
“名为《重启互市书》《边贸章程十二条》。”
说罢,挥了挥手,女官又拖着托盘将几份卷轴分于前列大臣。
东方铁心抬手示意。
“诸位都看看吧,关于这策论,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实乃治国良策。”
台下大臣交头接耳。
末端的沈武安听着这番言论,心里乐开了花。
“老子终于要升官发财了!”
见传阅得差不多了,东方铁心方才开口。
“沈国公之子沈武安何在?”
沈武安一个激灵从列队中蹦了出来。
“臣沈武安叩见陛下。”
东方铁心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
“朕连夜研究了你提出的策略,认定是此番平乱的根本之策。”
“你有功,朕要赏你,重重赏你。”
沈武安都快激动得跳起来了。
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陛下,万万不可!”
身着红色御史袍的青年大步跨出。
沈武安循声望去,此人姓严名松柏,御史台侍郎。
严家向来与沈国公府不和,这一严御史也和他一直不对付,有事没事参他一本。
他出来,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一开口就让沈武安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陛下,他沈国公府的世子是什么德行,满京城谁不知道?”
“说他好勇斗狠,留恋青楼,整个京城数一数二,臣绝对相信。”
“可要说他能写出这治国大策,臣万万不信。”
沈武安一听,当即转身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严松柏,老子怎么就写不出?”
“你这分明是嫉妒!”
严松柏冷笑。
“嫉妒你?”
“我是嫉妒你连篇完整的策论都背不全,还是嫉妒你写字像蚂蚁在爬?”
“陛下,我怀疑这是沈武安找人代笔。”
“此事事关重大,一来蒙蔽圣上,实为欺君。”
“二来扣留人才,有碍国体。”
沈武安被气得面红耳赤。
“姓严的,老子没打你皮痒了是吧?”
东方铁心听着二人的吵吵,太阳穴直突突。
“够了!”
一声暴喝,让二人同时住嘴。
“沈武安,此事是否属实?”
沈武安此时自不会承认,梗着脖子。
“陛下明鉴,这绝对是臣亲手所为。”
“这贼子分明是看臣要得赏赐眼红作祟。”
不等他把话说完,又有几个御史台官员走了出来。
“陛下,御史台有闻风奏对之能,既然沈员外郎说是他写的,何不公堂对策?”
又有几名文官心领神会,出列附和,要让沈武安公堂对策。
沈武安额头冷汗直冒,暗自叫苦。
他哪里懂这些!
早知道当时在府上就让那个人讲个清楚。
东方铁心一拍手。
“都给朕肃静!”
大殿里鸦雀无声,她看着沈武安,面上不见喜怒。
“沈爱卿,朕自然是信你的。”
“不过......”
沈武安感觉自己的心都提起来了。
“其他爱卿之言也不无道理。”
“朕且问你:开放互市应设定何方。”
“如何定价。”
“商品交换如何定量。”
“如今流民如何妥当安置。”
“你只要能说个大概出来,朕就信你,且重重有赏。”
沈武安袖子已被汗水湿透。
这一连串的发问,他彻底傻眼了,这该如何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
沈武安现在一心想要糊弄过去。
可严松柏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诸般逼迫下,沈武安也来到了极限。
好在关键时刻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整了整朝服,大声说道。
“回陛下,并非是臣答不上来,只是今日臣身体有恙,加上严御史在此处喋喋不休,心里着实紧张,还望陛下宽容一天。”
严御史冷笑。
“你要是拿不出,该如何?”
沈武安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愤愤道。
“那便军法论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