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林凡嘴中有些发苦。
他哪敢不把眼前这位放在眼里?
真要那样,他的头早就搬家好几回了。
“陛下,事出有因。”
“如今这情形,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把握越大。”
“而且这事若先报给陛下,陛下一定不准。”
说到后面,林凡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屋里就这么几个人,女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她被林凡气笑了。
“朕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歪理。”
“你知不知道皇叔是谁?”
“他是朕父皇的兄弟,你拿他的命去赌。”
“要不是你先前对朕有恩,朕现在就叫人把你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林凡听着她的话,面上的神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陛下。”
林凡语气陡然转冷。
“我知道这里面有危险,可眼下不冒这份险,咱们还能做些什么?”
“当初和王爷说这步的时候,他自己也清楚,他还是点了头。”
“你真当他不怕?”
“他怕。但他更怕东方家的江山自此拱手让与他人。”
“眼下就先记着,待到赢后再来清算。”
“若这一切有别的方式,我又哪敢让王爷出来?”
女帝听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朕是非不分?”
“皇姐。”
东方灵赶忙站在床边,伸出手。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想辩一句。”
“东方灵。”
东方铁心转过头看向她。
“你那点心思,真当朕不知道?”
“朕现在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东方灵一下不说话了。
瘪着嘴,红着眼,偷偷用手拽了拽林凡的袖子。
那意思就是让他低个头认个错。
她清楚自己姐姐这个脾气,低头了就过去了。
可林凡哪会低头?
他反倒把背挺得更直。
“陛下若觉得我做错了,那便任凭处置。”
“我但凡说出一个字,都不算个汉子。”
女帝看了他两息,又被气笑了。
明明是他犯了错,一句话不认,倒像是她这个皇帝的错。
深吸一口气,眼睛沉了下来。
“行,你不认。”
“那自今日起......”
她的话说到一半,门外有了动静。
“王爷,您不能进。”
门被哐的一声推开,萧亲王走了进来。
他一看屋里的样子,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实,几步来到床前。
“陛下要罚他,就连我也一起罚了吧。”
林凡愣住了。
“王爷,你不在床上躺着,跑这来干什么?”
萧亲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床上的人。
“这件事情在你看来,是他出的主意太险。”
“眼下这局面本就是烂的,再说不走险路是行不通的。”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什么?”
“梦到那三家联手窃我河山,梦到匈奴南下,马踏山河。”
“我不想要这样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那天行刺的时候,我做好了万全准备,为的就是让他们认为我已经死了。”
“你要是非要罚他,那就连我也一起罚。”
“这一局本就是我认同的,也是我亲自布局,他只是个出主意的。”
这话一出,女帝被架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这位皇叔,看了好半晌,最后才悠悠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是你们两个定下的,那朕没话可说。”
“从今而后,你们二人自己议,不必来问朕。”
东方灵还想说什么,萧亲王拉着她摇了摇头。
她看了看,把嘴闭上,跟着出了门。
殿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月华和秋月二人。
两人看着床上那张落寞的脸,对了个眼神。
“陛下可是觉得身上不舒服?”
月华轻声问道。东方铁心摇了摇头。
“不是。朕只是有一件事想不通。”
两人一听就明白,那是方才那场吵。
秋月向来稳,她开口劝解道。
“陛下是为家里人,灵公主是为外头那些人。”
“两边站的方向不一样,所以说不到一处。”
“陛下何不想想,这次的风波,他本可以躲在幕后,但他还是站出来了。”
东方铁心垂下眼。
这话说得对。
林凡本可以置身事外。
沈国公府一门都在替他奔波,就连这个外姓女婿也没躲。
她长长叹了口气。
回府的路上,车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林凡在冷静下来之后,也有些后怕。
刚才女帝的话要是真落了地,他头可真就不保了。
咬了咬牙,下回不能再这么顶了,最好连宫都不入了。
有什么事情,让东方灵传个话就行了。
他转头看向萧亲王。
“你怎么进的宫?没被人看见吧?”
“我早就知道是陛下叫你进去了。”
萧亲王靠在车壁上。
“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实话实说。”
“你和陛下的脾气,我都清楚,所以我得来。”
“陛下的心其实不坏,只是有时候心里那口气很容易压过脑子。”
“你说的实话,她一定发火。”
“你呢,看着平和,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硬的。”
“你们两个硬碰硬,我要是不来,难免她就给你办了。”
“这多不值当啊。”
林凡摸了摸鼻子,他没在这上头多问。
“那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说到这,萧亲王得意一笑。
“我执掌朝廷这些日子,你觉得我没留后手?”
“而且你别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木工!留道暗门,那不是轻轻松松?”
林凡点了点头。
这萧亲王,比自己想的还要心思深沉。
“行。”
“您啊,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可不要再抛头露面了,免得计划出错。”
“回去好好养伤吧。”
萧亲王嗯了一声。
回到沈国公府。
林凡刚进前厅,他就愣住了。
椅子上坐了个人,正是先前在殿里见到的那个女官。
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叫月华。
他还没问,对方已经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
“林凡接旨。”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也跪了下去。
旨意宣读完毕,他才明白,陛下是把御林军的敕令权交给了他。
往后有事,可以直接让御林军去办,不必他们亲自去跑一趟。
月华把绢放进了他的手里,又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一并递了过去。
“恭喜林公子。”
“大夏立国这么多年,能直接调动御林军的,除了陛下,就只有各位太子了。”
林凡捏着这块令牌。
表情复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