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平息没几日的京城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天险关的周成礼呈上了一道奏书。
奏书里说西北形势不比从前,建议大夏氏族驻守天险关。
莫要激进,以免丢失大好局面。
他在关外守了十一年,奏书里写的值当。
可是这话一出来,无疑给当今的大夏子民泼上一盆冷水。
林凡戍关五年,将匈奴节节败退。
此时正是北境拿下大片草原的绝佳时机,他却打了退堂鼓。
天下的舆论顿时就炸了。
有人把奏书抄下来贴在墙上,隔了一夜,奏书就被撕了。
茶馆里,酒楼里全是骂他的人。
有位翰林当街更是骂了半刻钟,围观的人纷纷拍手。
“骂得好。”
“戍关戍了十多年,一点进取之心都没。”
“有怀远伯打下的基础,他只需要北上即可将匈奴一网打尽,他凭什么私自退军?”
“还什么不宜北上,稳住局面,全是借口。”
“他就想养寇自重。”
“请陛下严惩,以泄天下。”
御书房的折子一天换了三回。
女帝上午摔了玉盏,碎片落了一地,殿前有人跪着捡。
看着奏书上言之凿凿,东方铁心一脸阴郁。
“朕信他镇守西北这么多年,他倒好,拿这个来回报朕。”
满殿无人敢接她的话。
消息传得很快。折子翻下去的时候,他还在关外。
接旨时,他磕了一个头。
削了他的封号,撤了他在军中的差事。
到底念着他十几年戍边的功劳,没有再加罪,只是让他卸甲归田。
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正如他来军中时那般。
林凡近来赋闲在家,听到消息时,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破口大骂,反而觉得这是个将才。
他虽然将简陋的火炮制造了出来,但局限性很大。
匈奴那一边也不都是傻子,打了五年,拿命填都能填出些经验来。
林凡摇了摇头。
“想必他也想到了如今的局面。”
“这是想用自己的英名,为大夏换来休养生息的机会。”
旁边来府做客的秦老将军叹了口气。
“朝中那些只会动嘴的文官,哪里懂边关的难?”
林凡没有接话。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背。
或许陛下有意如此,为的也是顾全朝堂。
跟着又是一道旨意。
如今退兵已成事实,国库空虚,军费紧缺。
匈奴有意俯首称臣,朝廷就只能坐下来跟匈奴谈谈了。
缺钱是真的。
打了五年了,国库的底子,小偷进去都得流泪。
日子定在九月初四,城外的小泰山上,祭天结盟。
使臣两边跑了好几趟,谈的东西也都露出来了。
使臣走哪条道来,城里的人能说个大概。
匈奴是战败国,每年得上缴三千匹上等战马,还要有固定的铁矿缴纳。
朝廷这边出于仁义之道,会开放互市。
盐和茶允许进入草原,这一下可盘活了不少的商队。
一些心思活泛的更是从中嗅到了商机。
没几天,风向陡然逆转。
“不打仗总归是件好事。”
“连连征战,苦的还是咱们这些老百姓。”
“虽然没能将匈奴彻底灭掉,但人家现在俯首称臣,每年送马送矿,也不错了。”
“陛下这是为大局,陛下圣明。”
这话传到林凡耳朵里,他只是笑笑,想起了五年前城墙上看到的那张脸。
人心就是如此。
只要不耽误他们,他们能有万般说辞。
日子一晃,到了九月初。
院中的桂花开了,风一吹,飘香满院。
晨光斜照进来,林凡在被窝睡得正舒服。
梦里,他正把沈千秋摁在椅子上,让她演示什么叫现代人的智慧。
这位内阁首辅一脸委屈地求饶。
正要大展身手之际,门外面传来了吵闹声音。
小竹还想拦,可人已经冲了进来。
“妹夫,快起来!”
沈武安这破锣嗓子一嗓子,把人都震醒了。
还没回过神来,被子已经被一把扯开。
冷风一激,他打了个寒颤,那点起床气全在脸上显着。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
林凡黑着脸抢过被子裹上。
“世子爷,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你今天要是不说出点道理来,我今天立马去找秦老将军。”
“跟鱼鱼小姐聊聊你当年在花楼的那点事。”
鱼鱼三个字一出,那比圣旨还好用。
沈武安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笑。
“别别别,好妹夫。我这不是急吗?”
林凡翻了个白眼,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说吧,又怎么了?”
沈武安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一拍大腿。
“今天是个大日子。”
“去青州的左骁卫左威卫今日班师回朝,人已到城外十里,就要进城了。”
林凡斜睨了他一眼。
“那又如何?”
“大军回朝,与我等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你一个沈国公,我一个怀远伯。在这方面表现得太过积极,不太好哦。”
“怎么会没有关系?”
沈武安上来抓着他的肩膀晃。
“舅兄在左骁卫左都尉,这回立了大功,也在军里。”
“千秋已经在门口等了,就差你了。”
林凡的眉头跳了跳。
舅兄,谢观澜的儿子。
这名字在府中下人嘴里,他倒是听过几次。
不过那些人提到这位舅兄时,都是低着声的,神情里带着敬畏。
那是出了名的火药桶,脾气直,动不动就要跟人比拳头。
听说是十四岁进的军,五年打上来,升到了左郎将,后面又当上了都统。
他就好奇了。
谢观澜那么一个文质彬彬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护短。
自己和沈千秋现在的关系,要是被那位舅兄知道,指不定还要怎么收拾自己。
林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世子爷,那位舅兄打人疼吗?”
沈武安白了他一眼。
“废话。”
“沙包大的拳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你说疼不疼?”
“我被他一招撂倒,硬是在床上躺了七天。”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
“我能不去吗?我今天身上不大舒服。”
作势他便要往被窝里钻。
“少废话!”
沈武安哪里会让他得逞,一把将他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看这架势,这次怕是躲不过了。
院里站满了人,小厮丫鬟都换了新衣裳。
他起身,小竹进来服侍他洗漱。
换了一身月白长袍,刚到门口,锣鼓声便从街那头响起,一阵接着一阵。
门口的人站得笔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