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
一个掌柜的见此也慌了，忙说道。
沈武安转头看向他们。
“所以既然都不承认这东西是自己的，那就是无主之物。”
“既然是无主之物，按桂家的规矩，自然是归他们了。”
“明日一早，一分不少送往账房。”
“少一两，我拿你们抵账。”
闻言，几个船东心像被挖了一刀。
这可是他们做过大半辈子的身家。
沈武安转头，换上一副客气的嘴脸，对他们拱了拱手。
“诸位受惊了。如今看各位也是真的困难，那欠款的期限我再往后宽限几天。诸位请回吧。”
等到最后一人出了门，小刘率先忍不住破口大笑。
“二位，你们是没见到那王胖子的那张脸，绿得简直跟个死蛤蟆似的。”
“票号那边揪出的五户，这一趟共一万八千两。”
小刘说道。
“这样一来，钱就收得差不多了。只是这些家伙估计得把你们恨到骨子里。”
“恨我们作甚？”
林凡放下茶盏，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们欠钱的是桂家，负责收账的也是桂家的人。”
小刘的笑僵在脸上。
又过了两日，沈流源后楼，桂三爷送走一波客人，靠在榻上揉眉心。
这几日为了和郑家争西边两处闸口，他接连三夜没睡踏实觉。
周总管在旁垂着手汇报。
“三爷，账房那边报上来了，说账收了四万八千。”
“多少？”
桂三爷缓缓坐直。
“四万八千三百两。这才第五天。”
桂三爷笑出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我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这姓林的当真是有几分本事。”
他抓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说，姓林的是怎么做的？”
周总管的脸色僵了一下。
“三爷，只是这几日，这条水道因为林先生已经彻底乱了。”
桂三爷的笑收了回去。
周总管深吸一口气。
“林先生用您的牌子带着账房挨家挨户地上门。”
“稍有不顺，就把牌子怼到人家脸上，还放话谁敢抗拒就是不给桂家脸面，当场扣船拿人。”
“这还不止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官府的状纸。”
“稍有反抗，直接一纸诉状。”
“如今官府的文书已经摞得半人高了，而且碍于咱们桂家的面子，又不得不处理。”
啪。
桂三爷一巴掌拍在案上。
“好大的胆子！”
“我给他那些，是想让他压制住那些船家，不让他们倚老卖老，而不是让他这样为所欲为。”
周总管当即躬了躬身子。
“三爷息怒。要不要奴才这就带人把林先生带回来？”
桂三爷盯着自己的茶盏，脑海中回忆着收回来的账，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能把钱收回来就行。咱们桂家也不是靠着慈善出名的。”
“不过你走一趟，告诉他收敛点。”
“虽不是做慈善出名，但也不能任意败坏名声。将来我还要做生意。”
“明白，明白。”
与此同时，府衙账房中，一个身着青色吏服的书办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眼睛直勾勾地四下张望。
林凡抬了抬手。
“闲杂人等先行退下。”
那些人有些不服，可看到林凡腰间挂着的桂家令牌之后，又只能咽下去。
屋里还有几个哭穷的船东，也被一同踢了出去。
书办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进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托着。
上面的墨迹都还没干。
“林先生，您托下官办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这是刚入籍的文书，您过目。”
林凡看了过去。
“办得好。”
林凡把文书折好收进怀里，那书办浑身一哆嗦。
“不知……”
后续的话卡在喉咙里。林凡瞥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你放心，我会去桂家给你美言几句。”
“你这书办的位置，至少还能往上提一提。”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江宁府和江南道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由四大家族换成了桂家掌控。
桂三爷那边只要开口，这人的政绩就会送上门来，然后再按照朝廷的流程升官。
这一连串的过程，合理，合法，合规。
林凡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他回过头。
“等一下去贾家的支脉，你可不要乱来。”
沈武安扭头。
“放心吧，只要他们不出手，我绝对不出手。”
林凡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后悔了。
“算了，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吧。”
沈武安一脚踹开凳子追了过来。
“这哪行？”
“我都待了这四五天了，就搞这些账房工作，骨头都快锈住了。”
“走，我陪你。”
贾府在江宁府的城南处，是贾家二当家的一条支脉。
负责管理江宁府大大小小数十个码头。
门前有两座石狮子，石狮子下一个个家丁站得笔直，身上的配置丝毫不比衙役差上多少。
林凡两人走过去，那两人一见是他，先是一愣，旋即认出了他。
“这不是替桂家收账的林先生吗？”
“二位，今日特来拜访。我先前递过文书了。”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嘴角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讥讽。
“抱歉啊林先生，主母早就吩咐过。”
“桂家的人一个都不许进贾府。”
“没有老爷的话，就算是条狗，只要镶上桂家的牌子，也休想踏入一步。”
他们嘴上说得和气，手上却已经开始推林凡的肩膀。
林凡身形一闪，躲开那只手。
对方的脸色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内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
“吵吵嚷嚷在干什么？”
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穿着官服的年轻人跨步走出，皱了皱眉。”
“这是贾家支脉三郎贾文瑞。
这两个家丁当即换了副嘴脸。
“三少爷，这个姓林的非要闯府。”
贾文瑞看清门外站的人，脸色沉了下来。
这几日，林凡算得上是江宁府的风云人物。
在桂家的加持下，压得不少船家抬不起头。
甚至有不少是他贾家扶持的。
因为他，那些船东都元气大伤，他这个月能拿到的收入直接腰斩。他正愁这笔账没处算。
“好啊，小爷正愁找不到你。”
他根本不给林凡开口的机会，抡起胳膊一巴掌照脸扇了过去。
林凡只是抬手，五指像铁钳精准抓住了他的手腕。
贾文瑞用力挣扎了两下，却是纹丝不动。
“你还敢还手？”（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