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个法子,送他去见阎王。不仅要他死,还要让他背着洗不掉的黑锅死。让日本人自己人杀自己人,这戏才好看。
依萍放下筷子,拿手帕擦净手上的油渍。
坐在对面的陆振华端起海碗,将剩下的馄饨汤一饮而尽。
“依萍,想什么呢?”陆振华把大碗往桌上一砸。
“想怎么把藤田一郎连根拔起。”依萍抬头回话。
陆振华冷哼出声,大嗓门震得窗户直响:“费那个脑子干什么!老子今晚直接派一队暗卫,摸进日租界陆军医院堵他!几十把冲锋枪一梭子全给他突突成烂肉!手脚干净点,巡捕房连根毛都查不出来!”
“不行。”依萍当即开口否定,“他是特高课课长。如果在租界被街头暗杀,日军高层会认定这是公然挑衅。他们丢不起这个脸,定会像疯狗一样全城戒严大搜捕。咱们药厂身后还有几百口人,绝不能因为一条老狗引来特高课同归于尽的反扑。”
依萍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黑色呢子大衣披在肩上,动作利落。
“我要他背着叛国通敌的死罪,死在自己长官的枪口下。这样日本人不仅不会报复,为了掩盖这桩军界大丑闻,他们还得主动把盖子死死捂严实。”
陆振华听糊涂了,浓眉拧在一起:“怎么让他们自己人杀他?”
“我去一趟大上海舞厅。”依萍一边扣大衣纽扣一边往外走,“青帮在上海滩扎根几十年,无孔不入。日军司令部里,绝对有秦五爷的内线。这种事只有从内部攻克。”
陆振华坐在原位,看着女儿雷厉风行的背影,顺手把盘子里最后一个生煎包扔进嘴里。这丫头办事手段比他还毒辣,他老了,听指挥就好,至于动脑子这种事,有女儿呢。
半小时后,大上海舞厅二楼书房。
秦五爷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盘算账目。门外传来老李的通报声,秦五爷当即合上账本,起身迎向门口。
实木双开门推开,依萍走进来。
“依萍,坐!”秦五爷指着真皮沙发,吩咐老李倒茶,自己顺势坐下,大笑出声,“昨晚你那药厂几挺重机枪响得震天震地,打得漂亮!太痛快了!”
依萍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直接切入要害:“昨晚厂区外围连个苍蝇都没飞进来。五爷受累,让黑虎哥帮着清外围的道了?”
秦五爷摆了摆手:“顺手的事。藤田那老狗在两个街区外埋伏了三十个特高课便衣当后手。黑虎带人摸过去,一枪没放,全抹了脖子填进下水道。比起你厂区里把黑龙会轰成肉泥的动静,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五爷和弟兄们费心了。”依萍放下茶杯,直奔主题,“特高课连吃闷亏,藤田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今天来,就是想请五爷帮个忙,把这老狗彻底连根拔起。”
秦五爷正了正坐姿:“那老狗现在躲在日租界陆军医院里,周围全是宪兵布防。你想暗杀?这行不通。高级军官被暗杀,日方定会全城戒严,到时候大家都没法收场。”
“暗杀太便宜他了。”依萍看着秦五爷,字字顿挫,“我要他背着叛国贼的骂名死。之前藤田一郎贪功下令给三十三个高级将领注射假的盘尼西林,结果人全死了。松井司令官本就要他切腹谢罪。”
依萍稍作停顿,语调转冷:“如果这个时候,松井突然查实,沈老三那批货其实是真药。是藤田私自掉包,把真药连同军情高价卖给了抗日游击队,拿假药去毒死同僚顶锅。五爷,松井会怎么做?”
秦五爷脑子转得极快,当即一拍大腿:“松井绝对会亲自拔枪毙了他!但松井这老狐狸没那么好骗。前线游击队拿到真药,日军情报处迟早会听到风声。单凭这个,想把藤田通敌的罪名钉死,筹码还不够重。”
“那就加注,把这口通敌的死锅砸实。”依萍竖起两根手指,“物证加人证。我准备五十瓶带德国原厂标签的高纯度真药,连同伪造的花旗银行三十万美金不记名本票。还需要五十根足赤金条!”
秦五爷深吸一口气。三十万美金在这个年月是一笔能买下一支精锐部队的军火了。
依萍继续下刀子抛筹码:“这还不够。我还会伪造一本藤田向抗日武装出卖日军华东兵力部署图的手写暗账。找几个手脚干净的兄弟,连夜把这些东西埋进藤田在日租界私宅后院的土里。这些物证一旦被宪兵队搜出来,藤田就是日本人百年难遇的头号内奸。”
通敌卖国,倒卖战略神药,出卖绝密军情,拿毒药谋杀三十三位同僚。这一条条死罪砸下来,别说藤田,连他在日本本土的整个家族都得被连根拔起。
“人证呢?”秦五爷彻底明白了这个局的狠毒。
“这就需要五爷出力了。”依萍开口,“青帮在日军司令部里有没有插进去的钉子?不需要大官,只要能在松井桌上递送文件的机要员就行。把一份伪造的游击队密电,夹在常规战报里递给松井。”
秦五爷略一思索,爽快答应:“机要室有个少尉打字员,欠了赌场巨额赌债,把柄全捏在我手里。这事交给我。我给他五千大洋,外加一张去香港的船票。今晚这封要命的密电,保证出现在松井的办公桌上。至于你说的五十根金条,我出了!权当给藤田老狗送终的香油钱。”
“好,剩下的物证我来办。”依萍站起身,“五爷派个人准备金条和几个装军火的旧木箱,送到华兴药厂。天黑之后动手。”
下午三点,华兴药厂地下防空洞。
依萍站在木箱前闭上双眼,意念沉入医药空间。瞬息之间,空间内全自动流水线上生产出的五十瓶高纯度盘尼西林出现在手中。她特意挑选了德文旧标签,在泥土里蹭过做旧,一层层码进箱子里。
底下垫上厚实的干稻草,确保药瓶搬运时不会磕碰发出声响。
接着,她把秦五爷派人送来的五十根黄鱼金条全倒进去。又从怀里掏出事先伪造好的花旗银行三十万美金不记名本票和日军兵力部署手写暗账。这些账目用防潮油纸死死裹住,硬塞在药瓶和金条的缝隙里。
最后,依萍掏出一张粗糙的黄草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繁体字:
“藤田课长:第一批五千支神药已收悉,前线伤员得救,大恩不言谢。附上花旗银行三十万美金本票及五十根金条作为定金。事关重大,望课长按约定将江南兵力部署图及第二批军火速发。华东别动大队。”
她划着火柴,把草纸边缘烧出一圈焦黑痕迹,迅速扔在地上踩灭。一张伪造得十分逼真、来不及彻底销毁的罪证就此成型。
一切布置妥当,依萍将箱子锁好,喊李光明进来。
“晚上挑三个身手最好的弟兄,换上夜行衣。去日租界虹口区,藤田的私宅。”依萍指着地上的箱子下达死命令,“藤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家里防守空虚。你们翻墙进去,把这几个箱子深埋在后院假山下面的泥地里。表面的浮土必须伪装回原样,不能看出翻动痕迹。这张半烧毁的信纸,扔进他书房的炭盆边缘。做得到吗?”
李光明拍着胸脯打包票:“大小姐放心,干这种溜门撬锁的活我们是祖宗。保证连一条看门狗都不会惊动。”
“不许带枪,不能见血。只要见了血,日军巡逻队就会提前封锁现场。物证暴露得太早,这局就废了。带足蒙汗药放倒站岗的,干完就撤。”依萍冷着脸告诫。
“明白。”李光明拎起箱子,转身出去挑人手。
天色彻底黑下来。法租界的霓虹灯陆续亮起,李光明带着三名暗卫融进无边的夜色中。一张针对藤田一郎的网已经在慢慢收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