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样！”渡边咬牙咆哮。
“拆开。”李光明指了指底下的独轮车，“把重机枪和迫击炮，当着我的面全拆了。我要检查每一个核心零件的完好度。少一根撞针，或者里面生了一块锈，我一粒粮食都不给。”
芦苇荡里，老刘惊得差点咬碎嘴里的草根。
“我滴个乖乖，大仲马洋行的人办事是真绝啊！”老刘跟副手凑近嘀咕，“这是把鬼子的脸皮撕下来垫在鞋底上摩擦！”
“队长，鬼子能答应吗？”副手直咽口水，目光死盯着江滩。
“为了活命，肯定会同意！”老刘握紧手里的破汉阳造。
江滩上，渡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大日本皇军的武器机密，怎么能当众拆解给你们看！这是对帝国军人的莫大侮辱！”
“嫌侮辱？行啊，那你们留着机枪下地狱去用吧。”李光明挥了挥手，“通知机舱，开船！这买卖咱们不做了！”
货船底部的蒸汽机发出一声轰鸣，螺旋桨搅动江水，货船缓缓往后退去。
“等等！”渡边目眦欲裂，猛地推开旁边发愣的机枪手，大吼出声，“我拆！我亲自给你们拆！”
为了稳住这群人，为了活过今晚复仇，渡边彻底抛弃了最后的尊严。他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卸下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供弹板。
“看清楚了！这是复进簧，弹簧完好无损没有断！”渡边双手捧着沾满机油的零件高高举过头顶，仰头向甲板上喊道。
“天太黑，雾太大，距离太远看不清。”李光明对着身后的暗卫歪了歪头，“去四个人下船看看。让这位太君手把手教教你们，这铁疙瘩平时该怎么拆洗保养。不然咱们运到南方卖给军阀的时候，人家嫌弃枪管没保养好，咱们可就亏大了。”
四个膀大腰圆的暗卫提着防风马灯，顺着绳梯跳下浅滩，大摇大摆走到渡边跟前。
“太君，受累啊！给哥几个讲讲这玩意儿的门道？我们老板说了，学会了有赏。”一个满脸横肉的暗卫扯着嗓门调侃。
渡边眼眶通红，屈辱地用满是油污的手指点在枪管的卡槽上。
“从这里按下凸起，向左旋转就能拔出枪管。平时要注意擦拭下方的导气孔，积碳太多容易卡壳。”渡边嗓音干哑，一板一眼教着中国帮派分子保养重机枪。
岸上的其他日本兵见状纷纷效仿。为了尽快拿到救命的粮食，他们三五个人围着一挺机枪，边动手拆解，边给走下来的暗卫讲解武器参数。
半个小时后，重火力全部验货完毕。
一百二十挺重机枪，四十门迫击炮，连同几十大箱弹药，被暗卫和青帮水手迅速搬上货船。
“粮食！武器你们拿到了！快把说好的粮食给我们！”渡边仰着头凄厉嘶吼。
“做生意讲究诚信。”李光明吩咐左右，“把面给他们扔下去。”
几十个粗糙的麻袋被暗卫从甲板上用力踢下，重重砸在烂泥滩上。
几个袋子当场摔破了口。灰黄色的高粱面混着粗糙的谷壳撒了一地，落进泥水里。
渡边直接扑了过去。他双手捧起一捧混着泥水的面粉，硬生生塞进嘴里。粗糙的粉末呛得他大声咳嗽，眼泪鼻涕横流，可他仍旧死命咀嚼吞咽。
渡边咽下带血的高粱面，目光死死盯着货船甲板上的李光明，在心里发着狠。
你们这群蠢货！明天一早，我会带着督战队把你们全宰了！
其他日本兵全扑在烂泥里抢食，毫无体面可言。
两名日本兵为了争抢一个破口的麻袋，在泥地里滚作一团。
江滩上回荡着日军抢食粗粮的嚎叫声和狼吞虎咽的吞咽声。
李光明看着底下的日军，哼了一声。
“撤跳板，起锚！”
货船迅速驶离江滩，隐没在江面浓雾深处。
一刻钟后，货船转入芦苇荡深水区。
老刘带着游击队主力等候在隐蔽的岸边。
货船刚一停稳，老刘急忙迎上前去。
李光明跳下船，指着甲板上堆成山的重武器。
“刘队长，我家大小姐发话了。这批重火力，无偿转交你们游击队！”
老刘三步并作两步跨上甲板，粗糙的大手抚上冰冷的重机枪枪管，眼眶红了。
“李兄弟，替我给陆小姐道声谢！”老刘声音发颤，“你们这是给我们游击队送来了底气啊！有了这些武器，咱们游击队的火力翻了十倍不止。以往弟兄们拿着土枪和鬼子拼命，今天咱们也阔气了一回！”
李光明拍了拍老刘的肩膀。
“小鬼子肯定以为咱们是倒卖军火去南方发财的黑市走私犯，指望着吃饱肚子，明天带兵来反抢咱们呢。”
“做他的春秋大梦！”老刘心领神会，“他们打死也想不到，这批催命符一转手落到了咱们游击队手里！没了这些重机枪，十一联队就是一群拔了牙的病猪！”
“我们大小姐也是这个意思，趁他病，要他命。”李光明接茬道，“刘队长，赶紧让人搬东西。”
游击队员们大步跨上船，手脚麻利地搬运武器。一箱箱重机枪子弹被源源不断扛进芦苇荡。
李光明准备带船返航时，芦苇荡深处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满身泥水的游击队侦察兵跌跌撞撞冲出草丛。他气还没喘匀，扯着嗓子大喊。
“队长！队长，有情况！”
老刘转头问。
“慌什么！出啥事了？”
侦察兵指着太仓县城的方向，脸色煞白。
“日军大本营的督战队提前到了太仓！整整一个精锐大队，带着六辆装甲车，正朝十一联队驻地过去！”
李光明皱起眉头。督战队提前到了？小鬼子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老刘闻言不但不慌，反倒咧嘴大笑起来。
他一把拉开新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枪栓，黄澄澄的子弹清脆上膛。
"来得好！老子正愁这些新宝贝没地方试手。"老刘扬起嗓门，"弟兄们，加快速度把东西搬回营地！挑会使机枪的老手，现在就开始熟悉武器。其余人把迫击炮和弹药藏好，动作快！"
游击队员们立刻加快了搬运速度，一箱箱弹药被扛进芦苇荡深处。
老刘转头看向李光明。
"李兄弟，替我谢谢陆小姐。没了这批重火力，十一联队就是一群拔了牙的病猪。等咱们把武器分发到位，再去会会那个什么督战队！"
李光明拍了拍老刘的肩膀。
"我们大小姐也是这个意思，趁他病，要他命。刘队长，我先撤了，你们小心行事。"
货船缓缓驶离岸边，隐入夜色。
芦苇荡里，游击队员们扛着沉重的武器箱，脚步匆匆消失在浓雾深处。（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